不会乐意为外翁上一炷香磕一次头,若他不来,母亲是不是会更痛苦?
她同时也忐忑着不知自己这种重回到几年前的人究竟属于何种状态。
相传地官将于中元日定人间善恶,而鬼门关闭之前孤魂野鬼需返回阴间,锦绣曾经听过一个传说,有一男子本已经死去自己却并不知晓乐呵呵与隐瞒了真相的妻子继续生活,岂料中元节时鬼门一开因他阴气盘踞家中竟引了魑魅魍魉纠缠其妻,两人苦苦挣扎差点一同被扯入黄泉。
直到生死攸关之际这人才突然想起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赶紧松开拉住妻子的手,自己抱住魑魅魍魉含泪离去。
锦绣虽一直告诉自己她是获得了重活一世的机会,能够赶在一切都没发生前挽救大家。但临近中元节时却又在忐忑,自己是否是像那男子一样已经死了却意外跑回家,或者,这一切也可能是南柯一梦。
待梦醒之后再睁眼,她便只是那个被滚水烫得全身溃烂卧病于柴房的魏家妾……
思及此处,锦绣不由抬起自己的双手细看,尽管白皙却并非没有血色,按压脉搏也能感受到那热血缓流的触感。
“绣娘,”叶氏忽然推门进了房间,双眼微红的对她叹息道,“他送信说有事耽搁,盂兰盆节不会回来了。”
锦绣完全不意外胡炬会这么做,只淡淡回答:“那,我们便自己祭祀吧。”
“我已命人做了一丈八尺高的假花果树,当日便送去大佛寺供奉。此外,还聘了一队胡人去那白云观前歌舞,也好叫人知道这里有我们这一户人家。”叶氏只觉得自己沉默太久了,长此以往胡炬把她们全家弄死恐怕都无人知晓。
“好,”锦绣听到母亲这样的安排很是惊讶,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当日您带弟弟到道观看百戏,儿去送假花果树。”
她想要离母亲和弟弟稍远些,就算出了什么变故也不至于牵连家人,再者,锦绣总觉得去寺庙诵读《盂兰盆经》献供盂兰盆、果树和金银总比去道观被人指出是鬼上身的好。
十五日清晨,母子三人跪拜祭祀了祖宗,又在家门外摆上三牲四礼,焚香烧纸,直至用过午饭才坐了马车缓缓进城。
董七郎骑马带着二郎一面指点景色讲解盂兰盆节关于目犍连尊者救母脱离恶鬼道的典故,一面频频看向马车,期待着等入城时因道路拥挤不得不弃车行走的刹那。
他以为自己到那时便能再一次站到胡元娘的身边,护着她们姐弟在熙熙攘攘的城内游玩,并与她谈天说地闲适观景。
谁曾想,这母女俩到了城门口就各自带上仆人和供奉品一南一北往两处走,一个去道观,一个拜菩萨。
董七郎左右一看傻眼了,二郎跟着他阿娘,自己作为先生总不可能主动要求去陪一个尚未婚配的年轻女子吧?
这一家子信仰混乱太坑人!董文桓不由开口道:“大娘,这不往一处去走散了可怎么办?”
“不碍事,晚上一同去河边放灯时总能遇见,就算遇不到,子时后便各自回家。”叶氏微微一笑,示意董七郎跟自己走。
她并非没想过全家人赶两处地方,可惜一来时间太紧,二来也不愿女儿与这先生走得太近,不如分开的好。
这厢锦绣穿着一身素雅纱衣,带了轻纱帷帽在四个婢女与仆妇的陪伴下往那大佛寺步行而去,因家丁扛着的果树巨大奢华,她行路时又身姿婀娜,轻盈柔美,竟引得无数人围观尾随。
到了寺庙锦绣由于众目睽睽下捧上一盘金锭做供奉,在功德簿上签字时,锦绣提笔落下了一行娟秀小楷“珍宝阁胡炬携妻叶氏、子明瑞、女元娘”。
因奴婢们伺候得太好,当场没围观者看清她写的什么,可庙里的和尚与下一个落款者却能知道究竟是谁捐了近百两黄金,不出三日,风言风语就可在兰州城内渐渐蔓延……
或许,一个月后就有人忍不住问那胡炬,他的妻子究竟姓叶还是薛,他的儿子是叫明瑞还是明珂。
锦绣合上功德簿去了大殿听诵经,跪于蒲团上时她竟忍不住无声轻笑,做完这件事哪怕明天自己醒了发现一切是梦也算有了安慰。
即便是自己与阿娘没有亲人、朋友平日不出门又如何?总能找着办法慢慢透出自己的身份。
道观那边还有歌舞的胡姬可帮忙宣扬一番呢,当年参加过叶氏招婿婚宴的乡亲又没死绝,总会有人乐意传闲话。
不得不说,那胡炬思念故土在同一处地方置两房妻室的做法实在是太蠢,或者他太过相信母亲是个绝顶软弱不堪的人……
等锦绣草草吃过斋饭,在夜幕降临后与众人一道捧了莲花灯去河边,在与母亲、弟弟汇合的同时,她竟又偶遇了另一个蠢人胡锦珍。
她恐怕是真的被那董七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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