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蓄在将毕业时,应征入伍,服役期间,他结识了在首都大学新闻系学习的陈风,出于两人对政治见解的颇为接近,便一见如故。此后,两人时常在一起探讨社会问题,往来甚密。
当时,陈风经常参加学校组织的实地采访活动,有机会接触到各个阶层的许多人。他住在集体宿舍里,很少回家。陈树华则因整天忙于自己的工作,对其的肄业也不大过问。独立思考,把陈风培养得很自信,他从不以父亲的职位来炫耀自己,无论干什么事,他总认为要凭靠自己的力量。为此,几乎无人知晓他就是市革委主任的儿子,连冷蓄当初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干什么的。
专业的关系,陈风还了解到许多事情的内幕。这些事情中,使他反感的是明山派系的所作所为。尤其令他痛苦和不解的是自己的女朋友、原与他同系的同学严怡尘的父亲严立一案。在他的印象中,原市委书记严立是一个令人敬仰的老干部。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对革命事业忠心耿耿,作风上也是无可指摘的人,会干出置人民生死于不顾,大量砍伐森林资源,破坏生态平衡,无视党纪国法,从中牟取暴利的事来。
虽然严立已成了阶下囚,但他还是不相信,他认为其中必有跷蹊。因此,他私自进行了多次查访,却始终未能得到对他有用的线索,他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困境。
于是他回到家来,想借助父亲来澄清事实。因为陈树华不仅是严立在战争时期的老战友,而且还是和平时期的老同事。
事实没有给他希望,陈树华不是说他资历浅薄,就是说他不该管这种党内的复杂问题,或者把这话题扯开,转到他的肄业上来,或者就是避而不谈。有一次,竟对他进行了严厉的训斥,父亲的这种态度,使他百思不解。
陈风决定同父亲摊牌,作最后一次争取,虽然他只有一些胡乱的猜测及在私访中得到的一些疑问。他走向父亲的办公室,这次的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定。他暗暗发誓,纵然父亲反目,也要把案情搞清楚。推开办公室虚掩着的门,他失望了,陈树华不在。他刚欲返身去找,父亲办公桌上放着的圈有绝密二字的文件吸引了他。过去,他对这类东西熟视无睹,今日却一反常态。他匆匆地翻阅一下,与自己需要的东西毫无相干,随手把它放在原处。他突然想到,自己有多么傻,父亲的钥匙他经常拿得到,却从没想到去翻一下放绝密文件的保险柜!
这时,他下意识地朝那只绿色的保险柜一望,钥匙正插在保险柜的锁上!他喜出望外,早已把各种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急忙打开保险柜,在里面仔细搜索起来。
找到了!他兴奋、紧张、惊诧、不安、复杂的感情像乱麻一样交织了起来,这种心情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验,才能品尝。明白了!他明白了一切。
他内心责备,责备父亲不该卷入这人民心中嗤之以鼻的明山派系;他内心愤慨,愤慨父亲不该反亲为仇,参与迫害同甘共苦的亲密战友。
战友,这是一个无比崇高的名词,他付出过鲜血的代价,经历过烈火的锤炼;他是心的联结、血的相通,凝结着深深地情谊,象征着钢铁般的重量。而今,却要使它锈蚀、失去光彩!使它象灰飞烟灭般地消失!
父亲的行为太使他失望了,难道是惧怕明山派系的权势?是怕丢了乌纱帽?抑或是另有谋算?他想到,自己该怎么办?也像父亲一样,袖手旁观、听之任之吗?徘徊彷徨、振奋冲刺,哪一种行为更合适?他内心矛盾极了,然而除却自己,有谁能为他作主呢?
“父亲啊,千该,万该,但不该给我出如此棘手的难题呀!”他的自信已蒙上了灰色,犹豫起来。
他的父亲,市革委主任、老党员,他心目中正义的化身,在他的眼里已经开始扭曲。尽管他的感情在拼命地维护着这个神圣的形象,他的理智却不断地提出抗议。
良知并非允许他沉沦,他还年轻,还有许多事要做。他内心吼叫着,像一束光电,在他那失去决断的心中闪曳,刺破茫茫长空的黑雾,他明确了方向。
年轻人视前途为第二生命,为了正义、为了自己未来的岳父,满腔热血在他体内奔腾,他无法抑制对老干部的敬仰之情,决定将本案披露出去,以求社会与民众压力,抨击明山派系陷害老干部的罪恶行径,为严立平反昭雪。
他将那份文件揣入怀内,折回自己的卧室,用在大学新闻系学得的速记法,迅速地记录起来。然后,他潜回办公室,把文件放回了保险柜。
陈风向冷蓄谈了自己的主张,两人一致认为,必须组织一批人,以便同明山派系抗衡。冷蓄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沈沉,他认为沈沉是具有一定的组织能力的。因为他们在孩提时代有过一段交往,虽说要追溯到十多年前,但他还是记忆犹新。
为了进一步掌握明山派系的活动与材料,陈风的活动更频繁了。他经常出入特辑处,与特辑处的人员厮混得很熟。按理,特辑处是不允许闲人随便往来的,可对陈风却有例外,大家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与姓名,但知道他与王灵维关系特别,因此没敢对他进行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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