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 在夕阳的余晖下,身着粗布衣裳的慕蔡二人像寻常村般坐在门口纳凉。
一个抓着把冒火星的干艾草驱赶蚊虫,一个摇着把叮了哐啷的破叶大蒲扇, 差一把茶壶或瓜子,活脱一对乡村老老太了。
慕清晏提议两人捋一捋思路, 把这一日一夜在石铁樵处的听闻整理一下。
蔡昭也有此。
“我们以紫玉金葵为线索来推算。”慕清晏根树枝从脚边拨拉出一块掌心大的石,权作代替紫玉金葵。
蔡昭点点, “最初听闻紫玉金葵的下落,是石二侠了幽冥寒气,我姑姑不知从何处得知紫玉金葵可以治疗此伤, 于是从魔教宝库盗了出来。”她大蒲扇将那块石拨到一块青石板旁——石代表紫玉金葵,青石板代表石二侠。
“此事的关键是——”她继续道,“谁告诉我姑姑紫玉金葵能治幽冥寒气的?以及, 又是谁能从漫漫宝库将号称鸡肋的紫玉金葵找出来?”
“还有一个关键。”慕清晏补充,“你姑姑能人不知鬼不觉的将紫玉金葵盗出来再还去, 可见这个时候聂恒城还到紫玉金葵。”
他将那块石往下扒拉数寸, 树枝尖端在土地上划了‘库’字, “这个时候,紫玉金葵还在我教宝库,时间是路成南夜奔前的一年半。”
蔡昭想了想, “我觉得时聂恒城算到紫玉金葵,也肯定开始练习魔功了。因为雷师伯跟我说,石二侠了幽冥寒气向他问诊后多久, 尹岱在百招内被聂恒城击退了。”
慕清晏眉梢一挑:“尹岱受伤了么?”
“有,只是衣裳刮破了。”蔡昭道。
慕清晏:“尹岱能够全身而退,可见这个时候的聂恒城尚是初练魔功。”在地上的石块与‘库’字旁,他又树枝划了‘聂、初、功’三字。
蔡昭同:“雷师伯说, 时尹岱反复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奇药能短时间内增进功力的。雷师伯说有是有,但都是利大于害,之无益,于是尹岱猜测聂恒城是练了一门威力强大的功。”
“不止他起了疑心,周老庄主和宋老门主也起了疑心,于是各出奇招。”慕清晏道,“尹岱的奇招是会同师兄程浩与师弟王定川,布下天罗地网,生擒聂恒城的心腹开阳老,图慢慢逼供。”
“但这个时候聂恒城还开始捕杀天下高手,便不上紫玉金葵。”他道,“此后发生的依次是,武元英鼎炉山被俘,苍寰子与瑶光老同归于尽,开阳老越狱不成身死,苍穹子断了双腿……”
蔡昭接上:“后尹岱挂不住面子,下令六派精锐尽出攻打幽冥篁道,谁知不但折了大弟子冯远图,还丢了小弟子郭子归。如今看来,未必是他面子挂不住,也有可能是想探一探那魔功——我姑姑在前打的拼命,却听说尹岱老在哪,指不定摸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摸去了哪,总归是一无所获的。”慕清晏嗤笑一声,“我们接着说紫玉金葵,聂恒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紫玉金葵呢……半年前。”
“半年前!”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随即相视一笑。
“按着路成南对我姑姑他们说的,”蔡昭歪忆,“他应该早察觉自家师父功力大增,但是直到半年前才觉得不对劲——因为此时聂恒城开始吸食高手了。”
“这个时候,紫玉金葵落在了聂恒城手。”慕清晏继续扒拉地上的石块,下移两寸后,他在石块旁划了‘聂,吸’二字。
他又道:“此后,聂恒城大肆捕杀天下高手,日复一日,变本加厉——人人都骂他是倒行逆施狠辣歹毒,但其实他是为了练魔功。”
“这究竟是什么功夫啊,这么邪门!”蔡昭嫌恶的撇下小嘴。
“我差不多猜出来了。”慕清晏树枝戳着那个‘聂’字:“昭昭,你还记得段九修和陈复光么。他们是为了什么上雪岭取涎液的。”
蔡昭眼睛一亮:“《紫微心经》?!呃,那不是你们慕家祖先传下来的功夫么,你爹还说不能练,练了会有大害!”
慕清晏淡淡道:“估计是聂恒城想出了修炼《紫微心经》的子。”
“能是什么子,吸食别人的丹元与精气,最后变个半疯子么?”蔡昭难以置信。
慕清晏抿嘴:“至少起初修炼时他并不需要吸食丹元精气,甚至一开始修炼还很顺。只需少许雪麟龙兽的涎液为引子,能短时间内功力大增。”
蔡昭恍大悟:“所以他才会将初步心与一小瓶涎液交给陈曙,以弥补他五毒掌被破的缺憾。谁知陈曙爱弟心切,还开始修炼被周家子弟截杀了。”
——不料这一小段插曲,间接导致了千雪深一家惨遭屠戮,更在十几年后掀起了一场血腥的报复。
“聂恒城疯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