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说赵信,回到住处,遇到高忠几人,便来询问陈希真下落。
高忠回道:“房屋却是空的。那人也是个伶俐的,见不是路,早逃得不见了下落。”
石宝接着道:“俺们四下打听,街邻都是不知。便是和他相熟的,也只听说是去北京寻旧友,再详细也不知。”
赵信道:“这话却当不得真,说不得是他布的疑云。”
高忠道:“最好还是写封信托人带给北京卢员外,请他留意一二。哥哥,这人真是那恶贼吗?”
赵信点头:“我虽不认识他的模样,但他身上使的拳脚,却做不得假,正是偷学咱家的武艺,定然是他无疑了。”
高忠咬牙道:“十数年的深仇,总算有了眉目,只可恨让他逃了,不然,俺定要将他剁成肉泥,拿去喂狗!”
赵信道:“也不必着恼,知道是谁就好办许多。咱们便就写书信,分别告知叔父、阮家兄弟他们。对了,清风寨那里,也要告知,他那个女儿,也会射连珠箭,有荣哥儿七八分手法。”
石宝几人询问。赵信二人连忙告知。却原来十多年前,二人的父辈豪气了得,结交了许多的英雄好汉,专是惩治贪官污吏,行侠仗义。提起他们姓名,为四方人所称赞。一次外出杏花村,偶然救得一个陈姓青年男子,带回村里安养。那人却是个白眼狼,暗里偷学武艺,被人发现,狼狈逃出去。那人怀恨,就前去官府出具,说村中好汉聚众作反,引得官兵来捕。
那时他们二人尚幼,父亲又常不在家,将他们养在宋家村。那一日,他们父亲带着阮氏兄弟,去宋家村看望他们,逃过一劫。只是村里有阮氏三雄的父亲兄弟以及其他好汉,见官兵来捕,为了不连累村里的老幼,他们将官兵引到别处。一场反抗,阮氏父子尽皆丧命,其余也都走散。
这般深仇,一日不敢或忘。只是那人当时就不见了,四下寻他不着。赵信高忠二人父亲为此耿耿于怀,终是郁郁而亡。他二人后来长成,游历天下,寻找仇雠,也是原因之一。
听了此番缘由,在场三人都是目呲欲裂,怒火盈沸,大骂不止。赵信开解一番,方才按下。正是:
世间多少事,情仇和利名。
此后三二日,赵信或寻师师调琴弄箫;或和王进、林冲比试武艺。不在胡春夫妇处吃酒游耍,就去孙静府上谈史论策,倒也快活。期间,有那赵乙惦念,几次登门拜访师师,都未偿心愿,越发的殷勤,教人也是着恼。
此间温柔不愿醒,却有清风惊好梦。
话说相国寺佛会那日,佛前供放钵盂、经书、念珠等诸多佛宝。其中有部经书尤为贵重,却是地藏菩萨本愿经真本。乃是太室山法王寺镇寺之宝,那里的主持特差人送来,共襄佛门盛会。如今佛节已过,也该当奉还。只是他这相国寺里的和尚,大都是吃斋念经的文僧,不专武艺,一时寻不得合适人选,何人护送经书便成了问题。
这日,寺里有个僧人去市集化缘,和人说起这事,不想被一人听得。僧人便听一声喊:“大师父且慢行。”僧人循声望去,见那人:
戴镶玉进贤儒巾,穿勾金边绫罗宽衫,腰系一条朱红銮带,下面翘角鹿皮皂靴,衣着华贵,生得只是一副泼皮无赖面目。
见他拱手道:“适才听大师父说话,某也是个信佛的,如何也要尽些心意。”
僧人问他:“你有好人选?”
那人道:“这里却不是说话地方,前面那家素斋饭不错,便请大师父移步。”
僧人见事有着落,大喜,哪有不依,陪这人进店来。那人便点了几样素食,素酒,请僧人受用。
僧人哪顾这些,开口问:“你可真有好人家推荐的?可莫要欺我是出家僧人,只知念经打坐!那经书贵重,十万贯都买不得,须是个有好本事的才行。”
那人笑说:“大师父好糊涂,可忘了那佛会时候寺前和丘教头殴斗之人?八十万禁军教头都打他不过,可不正是好人选?”
僧人道:“倒是个好人物,可俺们又不识得他,哪里去寻他?”
那人道:“我却识得,他和矾楼的李大家相好,大师父可去那里寻他。”僧人听了羞红了脸,忙高唱佛号。
那人嬉笑道:“大师父莫怪,那李大家也是善信佛陀的,最是慈悲。若有她一句话,更有把握。”
那僧人只当他一片好意,哪里会怪罪,连忙谢过,斋饭也不曾用,唱个佛礼谢过,便回寺报说缘由不提。
只说那人心下欢喜,忍不住低声自语一回,会了饭钱,急匆匆出门奔皇城去了。却不想隔墙有耳,他这里的举动,早被有心人看个真切。
你道这人是谁,他就是殿前指挥高俅。是当今官家的心腹,在天子还是端王时便身前服侍。这人会些吹弹歌舞,刺枪使棒,相扑顽耍,亦胡乱学诗书词赋。若论仁义礼智,信行忠良,却是不会。惯会揣摩心思,深得欢心,因此抬举他做了殿前指挥。
他见官家这几日,郁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