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九陵回到众人面前,朱元璋主动开口道:“小子,节哀。”
朱九陵仔细地盯着朱元璋,看他表情没有一丝异常,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慈爱关切的意味,放下心来。
如果这件事情是眼前这个姓黄的老头派人做的,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朱九陵微微点头,伸手招呼棺材铺的伙计们上前操持陈老头的后事。
应他的吩咐,伙计们带来的寿衣没用得上,一席白绢裹着陈老头的残躯,放入棺材。
这还是朱九陵头一次这么给陈老头置办。
“兴许是你以前盗墓损了阴德,才招来死无全尸的报应吧!”
“一路好走!”
朱九陵轻声道。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的每一天,都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只可惜时间永远在陈老头死去之后重置,否则还能问问他的仇人是些什么人。
忙着操办葬礼的匠人们谁都没有听到,唯有一旁的朱元璋听得一清二楚。
结合四年以前锦衣卫的报告,朱雄英的陵寝是被一伙专业的盗墓贼所盗。
他更加确定,朱九陵跟朱雄英,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一个人!
“少爷,这里有件遗物没有烧掉。”
就在两人都各有心思的时候,其中一个伙计从废墟灰烬中找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微微泛着些金属的光泽。
朱九陵接过来,清除干净外面的黑灰,这才发现是个烟盒般大小的金属盒。
他顾不得有些烫,轻轻打开了盒子,露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小册子封面没有一个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保存得依然很完整。
朱九陵手指摩挲书页,纸张的材质特殊,不同寻常。
他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古体字。
这些古体字他只认识少数几个,暂时看不明白什么意思。
察觉到周围有视线投来,朱九陵不动声色地将小册子放入盒子,揣进怀里。
接下来整整忙活了一上午,葬礼才算结束。
朱九陵就将陈老头葬在了破庙外的一处荒地上。
了结这一切,棺材铺的伙计和工匠先后离去。
临走前,棺材铺掌柜郑重向朱九陵道:“小少爷节哀,以后有什么事用得上小的,随时吩咐!”
朱九陵微微点头,让他走了。
这棺材铺掌柜也是个会说话的,他这番话实际上就是为了下一次揽生意。
可哪个棺材铺掌柜也不敢跟顾客说,下一次要棺材再找他。
毕竟是个不吉利的事情,这么说岂不是咒顾客家里再死人?
这就显示出了掌柜说话的水平,既让朱九陵听了舒服,又在他心里有了印象。
顺带着连朱元璋和李善长都多看了棺材铺掌柜一眼。
等闲杂人等走后,朱元璋屏退李善长,接着询问朱九陵的过去。
“这几年,你一直待在应天城里?”
朱元璋温声问道。
朱九陵望了眼陈老头的墓碑,轻声道:“我能想起来最早待过的地方,是在淮安。”
他回忆片刻,接着道:“今年淮安大旱,饿死不少人。陈老头就带着我往应天城走,刚来到这座庙,他就撑不住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朱九陵有些变扭。
事实上,他是在一千年之前来到应天城的。
他在这里待了一千年,只不过说出来也没人信,只能当做这一千年不存在。
朱元璋却从他这番话里,理清了思路。
照朱九陵这么说,应该是盗墓贼陈老头一行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朱雄英的尸体连同陪葬金银一同带走。
结果逃到淮安之后,发现朱雄英没死。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让朱雄英失忆了。
或者是朱雄英死而复生之后,就记不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总之,这四年陈老头一直养着他。
直到淮安大旱,两人这才决定来应天城碰碰运气。
“咱记得淮安也有养济院,那里没有粥棚接济你们吗?”
朱元璋有些心疼地看着朱九陵。
他原本最疼朱雄英,可这个大孙却早早夭折。
现如今失而复得,朱元璋很想马上将他带回宫。
“应天城是天子脚下,施粥的小吏尚且拿着鸡毛当令箭,何况淮安?”
“淮安饿死的人,恐怕就有几万!”
说到这里,朱九陵也不由得有些气愤。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死去。
如果不是被困在这座应天城,朱九陵真想杀回去,把这些贪官污吏杀个尽!
听到这里,朱元璋握紧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