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渐浓,司空府门口却极其热闹。
上百名府兵手持火把,将门前宽阔的道路照的灯火通明。
卞夫人领着曹丕、曹彰、曹植,还有一群夫人、公子,还有家丁、仆役、护院等近千余人,齐齐的站在府门口,准备迎接曹操和丁夫人。
声势极为浩大。
丁夫人可不同于曹操其他的妾室,乃是曹操的结发正妻,家族地位极高,甚至动辄对曹操怒目而视,或言语相责,而曹操却宠爱如常,未减分毫,与卞夫人在府中谨小慎微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其子曹昂不死,就算把曹丕兄弟三人捆一块,他们也不敢觊觎世子之位。
只可惜世事无常。
马车声隆隆响起,一辆朴实无华的黑色马车似乎融入了夜色,朝着司空府缓缓而来。
行至府邸门口,马车刚巧停下,魁梧雄壮的许褚跳下马车,将车帘掀开。
众人纷纷上前,准备迎接。
曹操弯着腰,率先从车厢里跳下来,带着略微张扬的笑容,扫视一周,道:“哟,都来啦?”
卞夫人笑盈盈的走上前来:“孟德一路辛苦,听说姐姐今日回府,可曾与你同来?”
“多谢妹妹惦记,妾身回来了。”彪悍的声音从车厢传出,人还未出现,府门前一众曹家公子便都打了个寒颤,甚至连以勇猛著称的曹彰,也哆嗦着后退了一步。
什么是威慑力?
这就是威慑力!
随着声音落下,丁夫人从车厢内走出来。
卞夫人本想上前搀着点,可刚走一步,动作便僵住了。
月光下,丁夫人正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娃娃。
众人纷纷有些愕然不语。
“大娘,这个孩子是?”良久,曹丕还是忍不住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不简单。
“哈哈哈,都别在门口站着了,时辰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休息的休息,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还未等丁夫人开口,曹操便抢先摆摆手打岔,脸上的笑容格外开怀。
众人心中更是诧异不已。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曹操如此开心了。
可既然曹操下命令了,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满心的疑惑,纷纷散了。
曹操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连忙回过头瞧一眼睡得香甜的小曹彻,脸上挂着慈爱的微笑。
“孟德,别傻站着了,天凉,可别冻着孙儿。”丁夫人叮嘱道。
曹操连连点头,笑眯眯的搀扶着丁夫人:“哎,哎,夫人,走,回府。”
……
……
翌日清晨,曹彻醒来,第一眼便看见坐在床榻边的丁夫人,还有站着旁边,正弯着腰背着手盯着自己看的曹操。
“醒啦?”曹操慈爱的笑道。
丁夫人也忙嘘寒问暖:“孙儿,饿了么?渴不渴?”
二人的关怀备至,多少让曹彻有些不适应。
“阿翁,祖母,你们怎么都来啦?”曹彻揉了揉小眼窝,奶里奶气的问道。
也不知为何,昨日曹彻感觉异常疲惫,刚出丁府大门,便一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曹彻睡得很甜。
眼见着曹彻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丁夫人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抱起小萌娃,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白嫩的小脸蛋:“祖母来看看孙儿醒了没有啊。”
曹操在一旁连连笑道:“孙儿,阿翁今日带你出去逛逛,咋样?”
曹彻想都没想,点头道:“好哇。”
吃过早饭,曹操换上一身官服,牵着曹彻的小手,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司空府。
当爷孙俩路过庭院的时候,府邸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丕、曹彰、曹植三兄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实在无法相信,父亲竟会露出那般慈爱的笑容。
这是他们三兄弟从未有过的待遇。
“那个孩子究竟是什么人?父亲为何会如此宠爱他?”曹植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曹彰也跟着哼一声:“切,估计是大哥战死沙场,父亲悲伤过度,随便找了个孩童寻开心罢了。”
曹丕沉默地站在廊檐下,并没有搭话,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那么简单。
若真是随意找来的孩童,丁夫人怎么可能跟父亲回来?
莫非,这个孩子和大哥有关系?
曹丕心中烦躁,也理不出什么头绪,便转身回房间读书去了。
曹彰与曹植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没再说什么,幸泱泱的离开了庭院。
一轮红日缓缓从天边升起,唤醒了许都城内的商贩和百姓。
大街小巷的喧嚣声稀稀疏疏的响起,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热闹的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