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落,平地似生惊雷!
刺秦二字入得众人之耳,韩非张良卫庄神色尽皆为之一凝!
紫女悄然合上门窗,吩咐弄玉闭门谢客。
不准一只苍蝇飞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凝眉看向荆轲,但见荆轲咬牙切齿道:
“盗跖乃我手足兄弟......”
“巨子视我如若己出......”
“他们皆亡于秦王之手!”
“我荆轲若是不报此仇,寝食难安!”
“遂请荀子高徒教我,如何方能杀了那嬴稷!”
韩非张良对视一眼,目中精芒一闪而逝......
或许,甚至唯有,杀掉秦王一途方能解韩國之危!
韩非驻足,深深的看着荆轲道:“若要刺秦,必不可偷入秦国。”
“有盗跖,六指黑侠在前,韩非以为,荆轲统领若想杀掉秦王,当行光明正大之道。”
“何解?”
韩非负手踱步,沉思良久,目光渐亮,心中有了计较.......
“或许可以‘献城’之名,赋予荆轲统领韩使身份,入秦朝堂,觐见秦王!”
“如此一来,不单荆轲统领可以堂而皇之出入秦国朝堂.......”
“更能使秦王乃至其身后神秘天人卸下防备......”
“基于此,荆轲统领蓦然拔剑,料想秦王必危!”
“只是如此以来,荆轲统领恐有性命之忧!”
韩非言罢,紫兰轩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众人尽皆心知肚明,无论刺秦成功,荆轲此行十之八九有去无回!
荆轲本也是好酒之人,闻言抄起立于案几之上的青铜爵,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朗笑一声道:“即是决定入秦,我荆轲就未曾做活着之打算!”
“料想以我一条贱命换秦王一条命,用那贱商之言,稳赚不亏也!”
韩非张良目中不无动容,二人整理衣衫,拱手郑重拜道:
“荆轲统领深明大义,韩國谢之!我等亦钦佩之至!”
荆轲爽朗一笑,连连摆手道:“切莫如此。”
“我荆轲不过小人物尔,当不得深明大义之褒奖!”
“何况,有机关兽相助,我也未必不能活命!”
荆轲眨了眨眼,看向韩非道:“韩國不介意多献一只机关兽吧。”
有机关兽随其同行,刺秦之把握又会高上几分........
韩非瞬间明悟荆轲之意,轻笑一声道:“我韩國当然不会介意。”
“若荆轲统领已有准备,明日便可以“献城”加诸“敬献机关兽”之名,出使秦国!”
“善!”荆轲豪迈拍板:“就定明日,如今我一日都不愿等!”
韩非张良对视一眼,默然颔首。
一旁卫庄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冷若冰霜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忽然道:“荆轲统领可否为在下解惑?”
“墨家机关兽比之地龙如何?”
韩非张良面色倏忽一凝,竖耳倾听......
但见荆轲放声大笑,引以为玩笑尔........
“你之言倒是有趣的紧......”
“奈何地龙乃是天灾,岂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墨家机关兽虽是举世无双,若逢天灾降临,亦无可阻挡矣.......”
卫庄了然,内心骤然生出浓浓的失望之意......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荆轲,几如在看一死人!
即是连秦王随意一击,都抵抗不得,何谈刺秦!
他暗叹一声:“春之将近,韩國灭亡尽在眼前矣......”
隔日草拟了一副竹简,悄然命人快马加鞭,送往秦国。
几日后,竹简摆在了嬴稷案头.......
上书五个大字——荆轲欲刺秦!
嬴稷看到后,仅是扫了一眼,便将竹简丢入了火中。
不屑道:“黔驴技穷,尽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荀子高徒当真让寡人失望!”
竹简落在青铜烛台上,经火灼烧,发出爆竹般声响。
嬴稷眯眼看向殿外一颗老树.......
老树抽出了嫩芽,无不在向他诉说——
春天即将到来!正是活动筋骨之时!
也适时,摧毁某人某国之心防!
“命中车府令备车,寡人要出宫!”
寺人唱喏,马车载着嬴稷出了寝宫,悄然来到了咸阳狱。
狱中一人披头散发,胸前有一伤疤横贯他半具身体,待见嬴稷,面色即是一白!
嬴稷负手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