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日后。
黑白玄翦自韩归来,带回了十万金,入宫赴命。
“大王,玄翦幸不辱命,十万金已入府库。”
他双手呈上一副竹简:“此乃账册,已经治粟内史核实,请大王过目。”
“不用看了,你办事,寡人放心。”
嬴稷背对玄翦,擦拭着摆在书架上的竹简,瓮声道:“寡人让你问姬无夜,韩王何时割让五城,可有消息?”
玄翦躬身拜道:“据姬无夜所言,在他极力谏言下,韩王起初决定割让五城,已保新郑......”
“但在其子韩非自桑海归来后,他主意顿改,再次陷入踌躇未决之中......”
玄翦话音顿了顿,悄然望了嬴稷背影一眼,又道:“姬无夜让臣代为传话,询问我王,近日他遭韩非纠缠不休,可否杀之?”
嬴稷自顾擦拭着竹简,哂笑一声道:“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
“韩非寡人留之有用,叮嘱姬无夜切勿动手。”
“倒是他韩王,拖了寡人好几日,想来定是认为寡人好欺也。”
“既是如此,传命姚贾,让他去韩國走上一遭,告知韩王,每拖延一月,寡人就多要他韩國一城,直至开春——”
“大军压境,踏破其都!”
“诺!”玄翦领命而去......
是日,司职典客一职的姚贾以秦使之姿,入韩......
同一时间,武安君白起,率大军坐镇韩境.......
韩國一时之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韩王宫内更是一片愁云惨淡,不见欢笑.......
…………
新郑紫兰轩。
一袭青衣的韩非与一席墨衣的卫庄正在隔案对弈。
黑白交织的棋子杀的不可开交。
一旁观战的紫女奉上酒水,看了韩非一眼,轻声笑道:
“韩公子倒是还有闲心,秦军压境,秦王张口又要一城,你倒是不慌不忙,临危不乱......”
韩非一推棋盘,苦笑道:“慌乱又能如何?秦王霸道如斯,在其威逼之下,慌乱只会更快败亡。”
“索性不如下盘棋,陶冶一番情操,你说是不是啊,卫庄兄?”
卫庄扫了一眼纷乱的棋盘,知其不敌开始耍赖,冷声道:“韩非,你的心乱了。”
韩非抄起酒水,狠狠的灌了一口,龇牙咧嘴了一番,深深的看着卫庄......
“卫庄兄,你曾在咸阳呆过一些时日,又曾刺杀过秦王,韩非想知,你认为秦王还有几日可活?能否熬到明年开春?”
卫庄沉默良久,给予了他答复:“秦王即言,明年开春,率大军踏破新郑,定会说到做到。”
“那就麻烦了呀!”韩非张嘴吐出一口酒气:“好在自今日始,至明年开春,尚有几月,应当够我韩國谋划一番了......”
卫庄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你待如何?”
韩非皱眉沉思了片刻,竖起了三根手指。
“其一,罢黜姬无夜,此人掌军一日,我韩國距离败亡就会更近一天。”
“其二,合纵连横。我已去信给魏国大司空魏庸,请其驻军相助我国。”
“其三,韩非尝闻墨家有一人极擅遁术,轻功了得,若是能得他相助,偷取秦国炒钢一法,提升我国军备。”
“韩非相信未必不可与秦国战上一场!”
“原来韩公子腹中早有韬略,紫女深佩之!”紫女大赞,俯身为韩非斟满了酒。
韩非放声大笑,促狭的冲紫女眨了眨眼:“紫女小姐过誉了,韩非只不过舍不得紫女小姐,想多活几日罢了。”
紫女嗔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拍开了他趁机摸上来的小手......
一旁,卫庄沉默着看着这一幕,心道一声:“可惜还是敌不过地龙。”
思绪却是跨越了万水千山,飞入了咸阳宫。
不日后,嬴稷寝宫的案几上,摆上了一副来自韩國的竹简。
带着嬴政下朝归来的嬴稷翻看了一眼,将之丢给了嬴政。
嬴政摊开竹简一观,见是卫庄之言,心下为这位二师兄识时务而感到高兴的同时......
忍不住赞道:“太爷爷所言极是,韩非这位荀子高徒,倒是有几分本事。”
“只可惜,他却不知,他的一番谋划,早已被太爷爷洞悉的一干二净。”
嬴稷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政儿以为该如何破解韩非之谋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