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强也是心在滴血。
尤其一边干活一边听着海大富说的。
这些海水稻的来历还有影响。
他觉得手中扶起来的稻子,竟然重若千钧。
“你是说……这个稻子的原始母株找了几年才找到,然后空运过来,又在这培植了三年的……”
“这个东西真的可以在荒漠沙土盐碱地生长,竟然做到!”
“一亩可以产出五百斤!!在这种盐碱地?盐水!!”
“在这种不毛之地啊!”
海大富鄙视的给他们介绍了一阵。
石大强的的内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他从小生活在西固海这边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穷!
贫瘠!
苦!
乡亲只能在土地稍微像样的地方,种点土豆。
而且产量远远不够。
所以不得不扩大种植面积。
可是这种地方,东一坑是是盐碱地,西一坑还是盐碱地。
种下去不是死掉就是萎缩。
粮食好像一辈子都远远不够。
人们总是忍饥挨饿,孩子总是羸弱不堪。
甚至在和平年代,还有人营养不良,有人活活饿死。
不少人只能移民到了更远的地方,放弃了这个世代生活的故土。
当然,还有不少人留下来。
他们仍旧相信人定胜天,试图改变这里。
因为这里是根。
石大强饱受过粮食短缺的苦,也曾饿过也曾想过逃离。
但是他还是深深热爱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的人养育了他。
他念书的时候,是村里头东拼西凑,一家几个鸡蛋几块零钱团在他手里,才上的高中。
然后又是念大学,村子的驴和牛都卖掉了供他,就是想让他出人头地。
无数次他都想,要是自己能够成为超人就好了。
只要一个响指,就能把这里变成肥沃富饶的地方。
希望大家都富足,都安康,幸福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但他知道这个梦想太遥远了。
他没有成为超人,只是成了一个办案的。
却常常夜里惊醒来,觉得愧对那些穷苦的乡亲们。
能做的,不过是经常接济那些仍旧挣扎的老乡。
可是仍旧杯水车薪!
他痛恨自己没有能力。
……
可是现在,石大强是真的傻掉了。
从看到稻子开始,他就震惊了。
在这个祖祖辈辈生活的贫瘠土地上,竟然冒出了肥沃土地才能种的水稻。
他们叫这海水稻。
能够在盐碱地上生长出来,能够用盐湖的水灌溉。
这意味着什么。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几乎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看着不远处田间地头默默劳作的周树。
更加震惊。
这个足以改变整个西固海地区经济、民众生计的海水稻。
梦想中能够一个响指实现的事情。
竟然是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弄出来的。
太厉害了吧。
如果是真的。
石大强甚至觉得直接跪下来,替那些艰辛的乡亲咚咚磕几个响头。
可是实在因为太震惊,他害怕!
害怕这是个梦。
但现在自己手头捧着的断残的,快要长出稻子的稻杆。
割伤了自己手臂手掌的稻叶,那渗出来的血。
他知道是真的。
一瞬间他的眼睛红了。
他想狠狠的扇自己一巴掌。
又听到海大富说这几年的艰辛,说起为什么发生这事儿。
是因为周老师过劳入院。
唉,没办法,这些年投入了不少心血。
总不能倒在最后吧。
石大强看着周树,果然发现他里面还是穿着医院的条纹服。
然后脸色憔悴,嘴唇也干干的……
他一个猛汉,不知道怎么就眼圈发热了起来。
良久,他站了起来。来到了周树的身前。
一个啪的立正,然后狠狠的敬了一个礼。
“对不起,我来晚了!”
周树伸了个懒腰。
“敬个屁礼!!”
海大富这才想起了身边这个人是提刑司的。
也吐槽了一句:“你们是人家叫过来抓周老师的吧!”
“周老师,请放心,我们是来保护群众财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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