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的窗户已然关上却模糊不清地藏着地址的线索。这显然是一个故意暴露的线索,为的是让他自己送上门去。萧恪将照片传输给警局,技术人员根据照片分析果然找出了经过密码处理的时间和地址,在陵市的一座废弃工厂,约定时间只剩不到六个小时了。
从这里回到陵市,最快也要七个小时,来不及了,萧恪没有时间再做任何准备,就不顾一切地驱车前往陵市。郭航倾力追赶,竟被远远甩在身后。
萧恪开着快车,戴着蓝牙耳机交代着刘千乘警局的部署,在拐入江桥大道的一瞬间,却被外力猛地撞出车道,连车带人被挂在桥上摇摇欲坠。
“队长?队长!”刘千乘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
“林先生,人还活着。”
“好。”肇事车辆后座慢悠悠下来一位着正装的男子,又或者说是一副完整的骨头架子,用擦完手的手绢包住染血的手机,自顾自拿起放在耳边,十分礼貌地说:“你好,请问张世雄在吗?”
“你是谁?萧队长呢?”刘千乘喘着粗气,萧恪的车已经失去了定位。
“萧队长?萧队长没事儿,我只是请他去做个客罢了。至于我是谁,麻烦你,告诉张世雄,我是他晋升局长路上死而复生的白骨。”
他的声音阴森森的,透着仿佛来自地下的冷气儿,却又礼貌自持。
山语城,在陵市的郊外偏安一隅,是樊家当年的一幢别墅。时隔五年,薛婧楚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屋里陈设几乎与当年一样,只是窗外已没有成熟的爬藤蔷薇陪着她看星星看月亮了。物是人非,窗子也不是从前的窗子了,窗里窗外的枯荣都似是而非,她甚至不敢再推开看一眼樊应阳说的新种的蔷薇。
“婧安,一起吃饭吧。”樊应阳看着她对着窗子发呆,却不靠近,心里压不住地既恨且痛。当年的爬藤蔷薇是母亲带着他们种的,如今的是他一个人种的,到底不如当年。
“好。”薛婧楚跟着下了楼梯,望着拐角处格格不入的昏暗角落出神。她记得,以前那是樊应阳的房间,林佳曜来家里时,就住在他旁边的客房。
樊应阳挡住她的视线,安慰道:“家里的陈设还没有完全复原,哥哥会尽快的。”
薛婧楚乖巧地点点头:“佳曜哥哥呢?”
“佳曜,佳曜他,他出去办事儿去了吧。很快会回来的,没事儿,我们先吃。”
“你们……是怎么带我回来的啊?”
目光闪烁,言辞重复,樊应阳在撒谎,薛婧楚心中不安,戳着米饭,却不知如何是好,犹豫着正问出口,却又打断。
“听说有人在等我吃饭?”林佳曜突然出现,笑声爽朗,看着心情十分愉悦。
“婧安,好久不见,欢迎回家。”林佳曜轻轻抱了抱薛婧楚,“瘦了,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记忆中林佳曜从没夸过她,他很腼腆,两人连话都很少说,交流最多的就是她见面时叫的那声“哥哥”。
薛婧楚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林佳曜已经招来手下:“拿瓶酒来,庆祝幸存的我们终于团圆。”
“婧安不能喝酒。”樊应阳条件反射地拒绝。
“婧安可以喝酒。”林佳曜已经一杯入喉,“婧安已经成年了,对吧,婧安?”
林佳曜抢过樊应阳护着的酒杯,倒上小半杯递给薛婧楚,然后又爽快地倒了两满杯,推给樊应阳。三人碰杯,桌上洒落的酒液,滴滴都映着三人的倒影。
“十八岁生日快乐。”林佳曜端起酒杯,喝水似的灌下去,他喝得又快又急,眼尾已经慢慢烧了起来,竟透着一丝丝的妖冶,“欠的。”
薛婧楚到底酒量一般,就算一小杯一小杯地喝,也经不起林佳曜如此敬酒,没几杯就被人晕乎乎地搀扶着回了房间。
这两天睡得属实有点多,半夜酒醒了人也跟着醒了,薛婧楚口干舌燥,想去客厅倒点水喝,却看见客厅的电视正沉默地放映着自己笑颜如花的曾经,一走进竟发现林佳曜竟还在一杯杯地喝着,而樊应阳倒在一旁烂醉如泥。
“佳曜哥哥。”
周围好安静,酒精的力量拖着林佳曜慢吞吞地转过来,目光注视着她一步一移。
薛婧楚意识到他的目光,倒了两杯温水,一杯稳稳地放到他面前,开口劝道:“少喝点酒。”
“睡不着,不喝酒,合不了眼。”林佳曜的眼睛已经全红了,也许是夜色朦胧,薛婧楚扫过时,竟觉得有几分像萧恪。
“酗酒伤身。”
林佳曜轻笑,酒杯与石桌碰撞的清脆声掩去笑声,端起她倒的水,慢慢送入喉中,温暖而甘冽,左心房像云抚过安定宁静。
“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薛婧楚摇摇头,“不困而已。”
她低垂着眉眼,头发披散在肩上,稍显凌乱更填温柔,窗外的月光扑倒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