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三年开始,魔功便几乎时刻挑动张无忌心底的戾气与杀意,失眠更是渐成常态。
季寒也只起初装作个阳光温和的模样,后来见到张无忌的变化,便也再懒得掩饰。于是师徒两人身上的气质愈发相近,只是一个阴冷,一个狂躁。
若是原先的张无忌,必会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但现在的他就像曾经的林平之,眼中除了仇恨外再容不下其他东西。
为了释放张无忌练功积攒下的压力,季寒定期都会带他前往昆仑山中狩猎。
戾气这种东西不能憋,否则人迟早会疯,而最好的释放方式自然是杀戮。
但天性这东西终归不是那么容易改变,即便是如今的张无忌,即便他也沉醉于杀戮的快感,但仍拼命克制着自己猎杀除食用外多余的兽类。只可惜并无宵小匪类敢于停驻昆仑山中,否则他也不必忍得这般辛苦。
季寒这五年当然也不曾虚度,他白天在张无忌练功时练气,晚上便宜徒弟睡后便到翠谷另一端去习练术法,不但彻底掌握天煞刀阵,还重拾了当年的身法——寒江影。
此前他已经吸收了这翠谷灵气,距离突破本就临门一脚。尽管武侠世界中灵气稀薄,进境迟缓,但五年来上千日的水磨功夫,没道理突破不了筑基中期。
练气期修士丹田中是如星云状的气体,而筑基期修士体内灵力便被压缩成如水液体。所谓初期,中期,后期这些境界划分,便是灵力达到丹田上限后的压缩次数。压缩一次是筑基中期,压缩二次是筑基后期,第三次便是筑基巅峰。
这时灵力已从初入筑基时如水清澈,成了如泥粘稠。因为每压缩一次,灵力质量便会翻上几番,相对的,越往后突破所需的灵力与时间也成正比增加。
而后就是量变引起质变,将浓稠的泥状灵力挤压一处,凝结成丹,便是结丹期。
有诗云,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便是明证结丹期的重要。它是真正的仙凡之别,炼气期寿元百载,筑基期不过增寿一甲子,由百载变为一百六十载而已。但结丹期寿元却是长达六甲子,足足三百六十年,真正算是得了长生。而季寒就曾无限接近于此境。
虽说少有活够寿数的,要么死于纷争,要么走火入魔,或是往前突破化神,面对修道路上最大的恐怖——天合劫。
当然,眼下季寒还用不着考虑那些问题,突破筑基中期后,枯坐练气实在进展甚微,浪费时间。除非能有第二个翠谷,能叫他再布一次聚灵阵。
他使了点简单法门使样貌有了些微变化,否则张无忌即便再是单纯,也会疑于一个人的样貌怎会五年不变。算算时间,主角也差不多该下山了。
但季寒有些纠结:原著中张无忌是被石台外的朱九龄哄去,用计骗他落下山崖,从而撞上蛛儿,也就是殷离,与峨眉派一众人等,被迫胁上光明顶,才有一人力敌六派高手。
季寒不无恶意地想,难道自己得把便宜徒弟推下去不成?
这日,他将便宜徒弟喊来。
“无忌,掐指算算,你入鬼谷已然五年,为师当年其实骗了你,这内功其实有名字的。只是不叫《九阳真经》,而是《九阳魔功》。”季寒说到这里顿住,看他反应。
“内功怎样不重要,若无师父,张无忌早死于世间,无忌怎敢生师父的气?”张无忌神情淡漠,显是对这名字无所谓极了。
季寒满意颔首:“如今你魔功大成,也是时候该出山了。那欺辱蒙骗于你的朱九真,你打算如何啊?”
“她将少年时的张无忌玩弄鼓掌,但她爹也死于张无忌师长之手。”张无忌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师父,这世上张无忌必杀的只有五大名门正派,与那朱武两家的恩怨就此作罢吧,无忌不想追究。”
季寒哼了一声,“你以德报怨,你师父可不是什么君子。饶他们性命可以,那朱武连环庄虽上下脓包,但受传于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确是上品武学,你徒具内功却无对敌手段,便先同为师去取来吧。”
张无忌沉默片刻,答了声:“是。”
这五年来他不止一次地跟师父过招对敌,两人都不用什么招式武功,纯粹是内功,速度,力量与战斗本能的比拼,他当然是一次都没有赢过。
他知道师父擅用暗器,轻功绝伦,甚至能吸人内力,但这些手段与他切磋时从未施展。
他们稍微收拾一番,便离开了生活五年的翠谷……哦,现在季寒给它取名叫鬼谷。而后师徒二人便直奔朱武连环庄。
朱长龄满庄上下为了骗的张无忌带他们出海前往冰火岛,五年前将偌大富贵的庄子烧了个干净。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地契在手上,庄子里其他进项也都没断,短短几年又新起了一座。
五年来武烈,朱九真等人屡次或派人或亲自往下山崖,第三年寻得朱长龄尸体,哀恸一番,好生安葬了。只没寻到张无忌尸体,众人皆猜测是被野兽掉叼了去,这万丈悬崖断无活命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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