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昏,也不知昏了多久,偶尔浮起一点意识,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背上,只是不知是少年的后背,还是白衣的后背,但她能感受到,这个背,让人踏实。
昏迷之中,屠念戚做了很多梦,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所以,他的梦全是关于穿越的梦,但梦境中的幻想力度总是大些,所以,什么鬼头蜘蛛,什么恐龙巨兽,什么异界大陆,甚至什么宇宙星空,她都梦了个遍,梦中,她不断呼救,得救后,又胡言胡语了好多话。归于平息的时候,她又开始叫爸爸,可是屠进财就没回答过她一声,所以后来,她直呼其名,屠进财屠进财屠进财地叫了好多声。
最后一个梦,是有一个黑色的冰山怪,它追着屠念戚一直跑,可是屠念戚怎么也跑不快,最终,那个冰山怪一手抓到她的杀猪刀上,拼了冰命也要从她手上抢走,可她怎么可能让它抢走,于是她也死抓着不放,拼命往自己怀里抢。
“姑娘,放手,姑娘,放手啊!”
她在梦里回道:“放手?!你要抢我的刀!你叫我放手?!”
“姑娘,我不抢,我不抢你东西!”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就快被掰开,对方真是好大的力气啊!她好气愤,猛地,一睁大眼睛,想要再一鼓作气给抢回来。可这一下,她是真睁开了眼睛,好懵,只见,眼前才没有什么冰山怪,而是那个白衣剑客被自己锁住了脖子。
少年也在一旁解救白衣。
天呐!自己是在干什么!恩将仇报?!她猛地松开了手。
白衣剑客赶快远离她,咳嗽喘息了片刻,好不惊险地道:“姑娘掉下崖的时候要是有这力气,还用得着在下来救?”
她继续怔住片刻,而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在一个土墙茅草顶的矮破屋里,再接着,她脑子里又将前些天各种造孽的经历过了一遍,现下,终于完全清醒。
白衣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又道:“姑娘就算不念在下的相救之恩,也该看在这几天来在下背了姑娘这一路,而手下留情啊!”
“......”她看着眼前这位貌似抱怨,实则调侃的白衣公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天色将黑,她也看不太清对方的面貌,但可见白衣依旧堆起了一个干柴堆,手上一把干草,就要点火。
白衣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将干草点燃,手上去引那柴堆,嘴上问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荒原上?要不是听到你梦中说话,我还以为你也是哪位草原上遗失的公主呢。”
火光渐渐变大,屠念戚也得以看清这位白衣公子的脸,首先,最引人感叹的便是那一张小脸,然后,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的眉骨看着颇高,双眼不大,但微微细长,看着极是深邃又有英气,他的鼻梁也是挺得适可而止,轮廓棱角也没有清晰到极致,所以,整张脸看起来,不可说是帅得多么惨绝人寰,但每个眼神动来动去,都觉得俊逸亲和。
看着他在那儿生火,屠念戚心下竟慢慢生出一种安稳的感觉,但,还是一句话没有。
她撑着起身,少年见状忙搀扶上去。
少年向白衣说了句话,神情有些担忧。
听后,白衣便对屠念戚道:“清格勒问你,感觉怎么样,身上的伤疼得紧吗?”
不说不觉得,这一说起,屠念戚一动,立马便感受到了后背伤口拉扯的疼痛,但她看向少年,摇了摇头,表示还好。
火势渐渐燃起来,白衣坐到旁边,看了她一眼,道:“昏迷的时候话不少,怎么醒过来了,反倒沉默了?”
是呀,她也觉得自己沉默了,可是,自己不是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吗?
白衣见她依旧沉默,便道:“敢问姑娘芳名?”
“......”
白衣道:“在下荀飞扬。”
“......”她只是在听到名字后,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话说。
荀飞扬道:“姑娘怎么好像,心境有些悲凉。在下不知道姑娘发生了什么,但听清格勒说,你曾身着奇装异服,差点死在群狼口下,不知道,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说出来他们也不会信,而且,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荀飞扬又道:“姑娘梦里,明明一直求生,可是眼下,怎么又好像对这世间没了什么希望?有何心事,不如说出来,或许,在下能为姑娘开解一二。”
屠念戚有些心死,听到他说要开解,她脸上微微浮上些冷冷的笑意,他都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的困难,又如何为自己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