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大,染上一层寒意,崇明门外依稀可见一个小人疯跑的影子。
“不要走,不要走”
“小殿下,他们不会回来了。”
“不,不可能。阿娘不会丢下我的。”
小孩紧紧拉着嬷嬷的衣袖。指尖发白,呼吸急促,脸色渐渐青紫。
“给朕住手”
“陛下”
好在皇帝及时感到,否则这孩子算是没命了。
嬷嬷面色不改,叮嘱道:“陛下,太后已经网开一面了。这孩子,要不得了。”
小孩蜷缩在他怀里,这是他们的孩子,唯一的联系。
“他的朕跟流瀛唯一的孩子,朕不准你们动他。”
“还望陛下三思”
宫人们齐齐跪下,第一次他有了一种无力,他保不住他的娘,什么都保不住。
仔细瞧着孩子的眉眼,真像她。他伸出手仔细摸着他的脸颊,想要把他的相貌记下。可他…做不到。
“爹爹”
他心里受到冲击,那人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也不曾求过自己。可那是她的骄傲啊!
“你要记住,我是你爹,一个昏庸无能的帝王,也是我害了你的阿娘。”
他拿出毒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晚了。
师傅的毒药果真是药效快,说起来他太懦弱了,这次竟然要强一会。
人影散乱,四周却没有一点声响。她的梅花,好像越发清晰了。这一次,他不会失约了。
“陛下”
小孩没了哭声,他眼睁睁看着没了温暖。太后的痛苦,那双怨恨他的眼睛,还有唤不回来的爹爹。
孝仁皇帝一生,也算是中规中矩。前半生颠沛流离,结识发妻。恩爱几年,恰逢武帝驾崩,被太后接回宫,说是先帝失踪的小儿子。
那年他登基,可是身边站了一个陌生的女子。女人出自名门,他那些粗俗藏拙动作,害怕被她瞧见。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待自己的发妻赵氏很好,谦卑有理,疏离又不失分寸。
他以为他们这种关系会微妙的维持,毕竟那女人跟自己说,有心爱之人。他也敬重多多,不敢逾越半分。
他的发妻命薄,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一同去了。他知道不是这样,可也只能默默哭泣。
皇后闭门不出,也不见得绝情,总之他不喜。
奉太后命令,同她圆房。那晚,二人分榻而眠,夜中,听见她唤一个人名。
他不禁感慨同是天涯沦落人,可也没有半本亲近,如此倒也好。他的发妻同她可不同,在他心里自然是万分好。
几个月后,大将军班师回朝。流瀛别样欣喜,总是挑着各种衣衫配饰,嚷嚷问他,好不好看。
那一刻他心底有种异样,是什么样的人困住了流瀛的美好。
知道她在自己怀里,不停嘶哑喊着那人的名字,他就知道,他竟然嫉妒了。
过于美好的东西,他自私也说的过去。可她却生出一枝梅花。
十月怀胎,流瀛拼了命生下的孩子,自然是有她的影子。
将军为了流瀛死在皇宫禁军的箭雨之下,流瀛为了他死在自己的剑下。
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清楚,也乱的很。赵氏也喜爱梅花,她知道,所以她不爱红杏偏爱梅花。
从头到脚,他只觉得自己愚昧,被那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到底,她也让自己瞧明白了她欠他的,不过是个皇家门楣。
如此也好,他成了流瀛孩子的父亲,也没有人同他争辩一二。
所有一切都要结束了,他们都走了,他也带着自己乱糟糟的心走了。百年以后,他的孩子只能是流瀛的孩子,功功过过,也就如此了。
太后心慈,放走了那孩子。没人知道他日后会成为神都人人敬畏的神。
他常伴主上身侧,不知道为何被主上点了一颗朱砂痣在眉间。她说,这样的他才算是有了冷暖。
主人用自己创立了结界,神都竟然下起雨来。他入了魔,也心甘情愿。
烁阳告诉他,他的前半生不过都是创世虚幻,可为什么他记忆里还是大雨倾盆。他质问,为何那般清晰。她的一句事皆因果。
主上的意识被那些人强行剥夺,她被封在四四方方的禁地,她的意识支离破碎,他废了两百年,让烁阳在意识之中重新熔炼。
他经历尘世间所有,遍布山河。守着一个名号等着那人。
不过是个少年,她的身上有主子的几分身影。可她也是轮回往生之主,双世经历。他没想过窥探一二,只有他的主子才值得他动心思。
虚虚实实,那么多年,他都有些不真切。他入魔而不知所措,时常疯狂。强大灵力蚕食他的虚拟。
鲜血其实撑不了多久,为了一个承诺。他竟然甘愿受创世惩罚。
他尝尝在思绪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