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猫岛下来,上了船往回走,远远向岸边望去,海边密密麻麻聚着一大群人,躁动的人群印证着发生了什么非比寻常的大事情。待走近一看,海滩上竟然静静地卧着一头巨大的鲸。
鲸鱼不是鱼,正如熊猫不是猫,但是它看起来确实很像是鱼。这是一条身长约七米的鲸,灰黑的背部皮肤和白色的腹部上布满了勒痕,一双巨大的眼睛残留着黯淡的光芒,似乎充满了对世界无限的留恋。
人们像拣拾到刚死去的角马的鬣狗群一样发着嘈杂的声响。小辫子带领着几个穿水裤的工人边操刀切割着鲜红的鲸肉边叫卖着:“新鲜的鱼肉啊!十块一斤、十块一斤啊。比牛肉还好吃的鱼肉啊!”
“龙兵过!”林海惊讶地嘟囔着。
“什么?龙兵过?”han雪好奇地问林海。
“是啊,这里的人都叫它们龙兵过。每年秋冬季节,都会看到它们成群地迁移。从远处看,黢黑的脊背露出水面就像是倒扣的锅底。渔民们都认为它们是龙兵,是龙王的守护神,惹恼它们出海就会翻船,所以从来不敢惹乎它们。”
“那他们现在怎么敢杀它?”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哎,小辫子,你从哪里弄的这条鲸鱼?”
“哦,东家啊,不好意思啊,光跟大东家打招呼,没跟您说就把它给卖了。这不今天出海嘛,咱工人就发现这条鱼了。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死了,是缠在筏子上死的。”
后来林海得悉,小辫子撒了一个谎。鲸被发现的时候,还能扑腾,小辫子和工人们是用棒子硬生生地把鲸敲死的。
“是啊,这个大家伙能有好几吨,咱几个人好不容易才把它拖上岸的。”工人们附和着。
“东家您别是生气了吧?没事儿,筏子咱几个保准儿给您修好。咱也没想卖来着,拖上岸了有人来要着吃,咱几个寻思吧,白给还不如卖了改善伙食。能卖就卖,不能卖咱就吃了得了。这么大一坨肉烂了可惜。”小辫子见林海神色凝重不由得心虚了起来。
“不是,那什么,你知道吗,咱们这里的人一向把它们当神的,你这么做不太好吧。”
“咳!东家,您这是老皇历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谁信这个啊。您看,买的人还不多数是当地的!”见林海没有怪罪的意思,小辫子松了一口气。
“嗨,东家,来一块鱼肉吧。我们都炒着吃了,这个东西味道和牛肉差不多,好吃着呢!”
“是啊是啊,今晚咱们的下酒菜是有啦!”
“哈哈哈哈!”人群里爆发出了兴奋的大笑声,这笑声让人想起了鬣狗进食前诡异的叫声。
林海摇摇头,不知道倘若他们知道自己吃的“鱼肉”在海外要卖到一百元一斤是不是会更疯狂?看着这群像啄食的兀鹫一般的人,突然心里生出一种悲哀的感觉。
“小须鲸。长约七米,重约两吨,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郝老师自言自语道,“我们该向渔业部门举报。”
“没有用了,等他们来了就只剩下骨架了。”
“这些人,也太疯狂了吧!这是不是犯法啊?”
“法对于执法、知法、执法者和被执法的人来说是个客观存在,对于其他人来说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甚至等于没有。法的触角还远远没有触及我们生活的每个角落。这里的游戏规则不是完全靠法治就可以解决的。有些事情是用情理解决的,有些事情里有法、法里有情。”
“你别一套一套的行不,我小,我不懂!”han雪说罢自顾拍着照片,正在分割鲸肉的工人们看到han雪拍照,居然很配合地摆起姿势来。
“记者老婆,和你商量个事呗?”
“讨厌,没看我拍照吗。有话快说!”
“报道时别说是在海猫岛拍的,就说某海滩就可以了,我丢不起那个脸。”
林海抬眼望去,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台筏就像是迷魂阵一样。这里曾经是这些鲸祖祖辈辈行走的水道,但现在这样一道立体的天罗地网,全方位地占据了它们的这片栖息途经地。这样一头大型的动物一旦走进去,根本就找不到出路。
“哎!老公,看起来这个鲸鱼像是很好吃的样子啊,要不咱们来一块尝尝?反正它都死了,谁吃不当吃?”
“说什么话!咱没那么高的境界去管别人,自己的嘴还管不住吗?”
“嗯,这还不错嘛!还以为我真要吃鲸肉?我就考考你!”
“可惜啊,可惜。这些个动物在海洋里的地位就相当于陆地的大象,是非常宝贵的。它们是大自然的杰作,可现在……”郝老师哀叹道。
“郝老师,小时候,有一次在海边拣到一只黑乎乎的小东西,也是脑袋上出气的,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放在洗衣盆里养着,没多长时间就死了。现在想起来,它会不会是鲸的幼崽啊?”
“应该不会的,小须鲸幼崽刚出生就两米多,估计你小时候抱不动它。但是我分析你抓到的有可能是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