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曽逸对着镜子搔首弄姿,一身黑色夜行衣又顺手戴上刚买的墨镜,边照镜子边问忙着打游戏的邓梓书;“老邓,我戴墨镜是不是特帅!”
邓梓书盯着二手市场淘来的小电视聚精会神没说话,曽逸急着想得到肯定,迈开长腿踹了他一脚:“说话!”
邓梓书猝不及防,身子剧烈地往前倾连手柄也摔在地上,盯着屏幕大怒:“曽逸,你赔老子的绿毛怪!我从早上到现在好不容易才闯到倒数第二关!”
曽逸:“哎呀,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快看看,我今天这样是不特帅,是不是看得你春心萌动,是不是肯定能迷倒那有眼不识金香玉的女人o”说着故意抬抬脸,凸显墨镜的存在。
邓梓书对着他冷笑,眉梢微挑:“是看不见脸的缘故吧!”
曽逸摔了墨镜,大怒,两个人二话不说开打,楚宏挪到床上看书,作壁上观。
陆秋辰看他们一眼,摇摇头出了门。
……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蔚蓝天空下翅膀覆盖翅膀的声音格外明显,他搭十七路车到C大,高大的梧桐在公交玻璃窗外快速后退,半空中电线与电线来回纠缠,视野里是B市陌生的风景。
陆秋辰在C大西校门下了车,游人如织,C大已有百年历史,西校门更是凝聚了一代人的回忆。四扇红色大门对开,彩色屋檐高耸其上,校门正上方悬挂了金边蓝色牌匾,看起来端庄典雅,古朴凝重。任历史沧桑变迁,它依然是最初的模样。
而若依他本意,是不愿在这样人多的地方等晚晴的,可那日她开了口,他明了了她的心思,也就随她。
他站在年代久远的银杏树下安静等待,微垂了头一动不动,黑发散落,恰恰遮住了眼,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打在身上,身材不似年少时的单薄反而有了挺拔的姿态。
有经过的游客见了这少年,“咔嚓”一声,连同他身后的银杏,一同定格在时光中。
十一月正午微热的日光,银杏树下沉思的少年,微风徐徐,这一幕,多美。
而后他似乎听到什么,在来往纷乱的脚步声中抬起头,一眼看见他的女孩停下脚步和人交谈,然后拿出手机记下什么,向着他走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目光温和沉静,面容却生动得阳光明媚。
陆秋辰嘴角勾勒出微笑的弧度,问她:“你和那个人认识?”
慕晚晴含糊带过:“嗯。”而后,移了话题:“我饿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陆秋辰皱眉,“我之前说过,你可以提前和同学吃些东西。”
“那时不饿。”
陆秋辰,“那你现在怎么饿了?”
“就是饿了,饿坏了。”慕晚晴说得理直气壮。
陆秋辰看她,目光是温柔带了宠溺的,微微叹息,他的晚晚,只有在他一个人面前,才是这样,小小的撒娇,偶尔的任性。不复平常的冷淡。
“你们这里的小吃街在哪?”
“不知道。”
“学生街呢?”
“不知道。”
“比较大一点的商场之类的呢?”
“不知道。”
陆秋辰==“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慕晚晴看他,眼中笑意盈盈,像盛了最清澈的山水,“我都是吃食堂,很少出门。你以前拿了钱就走,今天也一样吗?”
他心虚,小声嘟囔,“我都是有事啊有事,真不是故意的。”而后,笑眯眯,“那我们一起去找吧。”
过马路时陆秋辰突然出声,“晚晴,你看那里!”
慕晚晴疑惑转头,一瞬间,右手被人握在掌心,指节清晰,带着滚烫的热意,耳边是他责备的语气,“过马路一定要看车,幼儿园老师没教过红灯停路灯行黄灯请先等一等吗?你看街上车水马龙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司机又肇事逃逸什么的你多倒霉这么大个人了也不……”
慕晚晴囧,打断,“你这一紧张就废话的毛病什么时候改?以后去求职怎么办?”
陆秋辰微愣,半晌,无所谓地开口,“我若找不到工作,就让你养吧。”
慕晚晴看他,郑重地,严肃地,像对谁许下诺言,带了若有似无的深意,“好。”
而他,却偏过头,一瞬间再也说不出什么。
两个人沉默许久,他掌心湿润,浸湿她的手心,慕晚晴平淡开口,“你的手,都是汗。”
陆秋辰,“哦,”想松开手,她却反握住他,唇角一抹笑,说得清楚明白,“我不嫌弃你。”
无论你日后什么模样,只要还在我身边,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你所顾虑的,都不值得你烦忧。
我这么努力,只是想有一天,我足够优秀,可以保护我们的爱情,不受任何人任何物考验。
所以,麻烦请再给我,给你自己几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