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发生在一座并如今已经并不富裕的城市,它在群山环抱中诞生,只为这里黑资源极其的丰富。这里有最黑的煤炭和人参一般珍贵的铁矿的资源,那人参铁纯度之高世间罕见。这座城市富饶一时,当时也是新天朝早期的直辖市之一。那时候天南海北的人抛家弃子、拆屋断垣,再抗上自己仅有的一套行李从天南海北来到这里,日本人留下的高炉至今依旧日复一日滚着冲天而上的黑烟。渐渐地,这里开始开始有了山东戗面馒头、南京盐水鸭、开封灌汤包……但随着黑资源的枯竭,这里穷途末路的日子渐渐开始。几十年后的这座山城里依旧有一大部分人喜欢吃山东的馒头,但盐水鸭已经被廉价的烤鸭代替。这里老一代的人们没有一个喜欢穿上一件雪白的衬衫,那污浊的空气半天不到就会让领口像浸了墨一般留下一条条的黑线,白衬衫一度在这里成了滞销产品。如今留给黑资源人下一代的出路慢慢的只剩下“考大学、走出去”这样一条人间大道。
于是,这里有了全国最著名的高中,山城第七十七高中。每年这个高中考上清华、北大的人数加起来得接近百人。它是这个城市的骄傲,它是家长心中的天堂,它是学生们心中梦一样的地方。它还是如今这座山城里经济的支撑,“学区房”的价格一度超过北京三环。这所高中有个最神奇的魅力,没有一个学生会考不上一本大学。
山总是沿着自己想去的方向,所以它是伟岸的、是险峻的、是蜿蜒的、是高耸云间的。水总是流浪的、奔腾的、自由的、却也无法超越河道的束缚。一场三天三夜的大雨过后,河水漫过了稻田、城市、桥梁、房屋。这时,它不再是那么的清澈、美好、自由。这时候,人们统一口径叫它做灾难。一间老工人电影院改建而成的礼堂里,山城第一中学的师生们正进行着冲击中考100天的誓师大会。礼堂大门口还挂着老马、恩斯的大头照片。黑白照片上伟人的胡茬还是那么清晰可见。坐在柔软的靠背椅子上的学生们如同一只只被砧板夹住的老鼠,双手背后,腰板挺直,一动不动的盯着台上一位中年教师的“发言”。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初三全体同学们,今天由本人代表我们德育处发布中考100天的学生行为准则。“第一、女生不准留长头发,刘海也不能挡住眉毛。这位中年男教师扶了扶自己的金边眼镜。“第二、男生头发不准超过一寸,一寸是多少呢,就是不能超过我这个手指的长度......第三......”
“报告老师,我想上厕所。”朱迪一边举着手一边扽了扽红色校服里面雪白的衬衫,然后满怀期待着班主任马老师的回复。
“去吧,弯着点腰”,班主任马老师这次很痛快地答应了。
“第三,课间、放学走廊里不准说话,走路脚步放到最轻。第四、所有学生无故不准迟到、早退、请假,各班班主任一定要严格执行。”语言沉稳有力,语速比读课文还慢一些。胡主任作为山城一中德育处的头把交椅,也被同学们亲切的称作“魔王”。每次在这种场合的发言都是字正腔圆,内容也早就熟烂于心。胡主任翻过一张稿,准备继续发布他的新规时,似乎用一双透视眼看到了弓着腰偷偷潜行的朱迪。
“二楼的立正!”。
朱迪听到这声音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一下子就钻到了椅子下面,可惜椅子还是矮了些。
胡主任拍了拍麦克,“我希望你赶紧自己站出来,不要给班级整体抹黑”,语速还是像念稿子一样沉稳。“这个区域是三年十四班吧,会后你们整个班都先不要走了…….”
黑黢黢的礼堂小二楼上突然站起来个人影,
“报告,我尿急”。朱迪捂着肚子从座位下面又钻了出来,他再也顾不得那件白色衬衫是否合体了。
“好,你尿急,下来到台上来,跑步”。魔王的命令在学校里没人敢违抗,人人都知道他是校长的亲小舅子。
班主任马老师的脸色就算在这么漆黑的环境下也能看出变得糟糕透了。本来全部静坐的会场听到这里也有了不小的骚动。
“报告,我想上厕所”朱迪在台上打了和上次一样的报告。
“报告,我想上厕所,实在憋不住了”,朱迪又喊了报告。
“憋着!”魔王发出了不可违抗的声音。“下面请教育处李老师宣布上次模拟考试全校前十名同学成绩,并颁发奖励。”胡主任看了眼朱迪,拿着两张稿子走下了舞台,
“憋着!”下台前他还冲着朱迪吼了一句。
“第一名朱天一、第二名李小曼….哎,这位同学”。李老师话音未停,朱迪已经从台上冲向了礼堂外的公共厕所。自然后面什么优秀教师代表发言、优秀同学代表发言的过程朱迪也都没再听到一个字。
处罚决定:三年十四班朱迪同学由于在誓师大会期间,不遵守学校纪律,擅自行动,扰乱会场秩序,德育处现对其给予记大过处分一次。三年十四班取消本月优秀班集体评选资格。
“朱迪,你可真行,好不容易来上两天学还给咱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