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宫。
这是公子扶苏所住的寝宫。
一位宦官四下里张望了一番,突然窜入到了扶苏的宫中。
正在看书的扶苏,幽幽地说:“这么鬼鬼祟祟的,是打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主公,陛下今日去了公子夜的寝宫。”
“公子夜五岁便会写字,陛下对他非常喜爱。”
“而且,今天陛下还放下身段,向那娃娃道歉了。”
扶苏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淡淡地说道:“想不到我赵氏一族,还出了个神童。”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难成什么气候。”
“父皇当初不是对胡亥也很喜爱?这些宠爱,不过是出于当父亲的责任罢了。”
初为人父的扶苏,对政哥的情感这一块儿,拿捏得很死。
他是祖龙十八子里面,唯一能够猜到政哥想法的人。
他心思细腻,外表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看着人畜无害。
但论到城府这一块儿,还没有谁能比他扶苏更强。
明面上,扶苏拉拢儒家,要逼着政哥实行分封制。
实际上,他不过是想要利用儒家,来牵制朝中一些贵族势力。
别人以为他在第一层,其实他在第五层。
说到底,他这是在为自己积攒势力,而下着一盘大棋。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主公,那接下来……”
“把布置在公子夜寝宫的【罗网】成员,全部撤回来吧。一个五岁的娃娃能掀起什么风浪?”
“反倒是公子高和公子将闾,才是咱们最值得注意的。”
“要紧盯着这两位公子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汇报。”
“喏。”
神秘的宦官如同一道鬼魅,瞬间就消失在了扶苏的寝宫中。
扶苏哼着小曲,手中握着竹简,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
骊山脚下。
天子銮驾突然降临。
六匹膘肥体壮的骏马,拖着身后巨大的龙辇,行驶在山脚的官道上。
能乘坐六马车驾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始皇帝!
这个有着至高无上,凌驾一切权力的男人。
龙辇的周围,无数的黑甲军护卫。
砰!
砰!
砰!
放眼望去,全是穿着重甲握着长戟的士兵。
队列整齐,纪律森严。
哒!
哒!
哒!
护卫军队浩浩荡荡地前行,脚步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哗!
哗!
哗!
就连山里栖息的鸟儿,都被如此大的阵仗惊得四散逃窜。
皇家仪仗,威风八面。
直到前队护驾的将军章邯,勒住了缰绳,护卫军队才停止了前行。
章邯连忙下马,在龙辇前跪下禀报:“陛下,骊姬墓到了。”
政哥掀起龙辇的帘子,抱着赵夜下了马车。
马车下面,有赵高搀扶着下来。
政哥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巍峨的高山,心中不由得勾起一段尘封的记忆……
印象里,他就是在骊山脚下,与她相遇的。
一支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那一抹策马奔腾风中疾驰的红色倩影,到如今都还在政哥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郁郁葱葱的骊山,始终都没变过,还是那么风景秀丽,景色宜人。
可变得……
终究是人心。
政哥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骊姬墓前。
他声音颤抖,眼眶通红。
“这是你娘的墓。”
放下5岁的娃娃,政哥几乎哽咽着说道。
赵夜站在墓前,回眸看到政哥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说道:“我能和我娘单独呆一会儿吗?”
政哥点头,摆了摆手。
身后的车队和护卫军队,纷纷退了五十步外。
政哥一半的脸上是帝王无情,另一半的脸上是落寞伤感。
他是君临天下无情的帝王!
同样是铁血柔情落下清泪的郎君!
风沙迷眼,政哥转身不再去看墓碑。
因为那墓碑会戳到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5岁的赵夜跪在了骊姬墓前,心情尤为复杂。
他来看生母的墓,只是想知道生母的名字。
可是,墓碑上连个姓氏都没有,只有妃子称号“骊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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