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竺和凯瑟琳坐方睿的车到了酒庄，大门自动识别了方睿的车牌号，“刷”地一声解锁，随之缓缓打开，轮子摩擦着轨道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车开过一片整整齐齐葡萄田。
“俞竺，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环境已经这么差了，还能种出这么大片的葡萄吗？”凯瑟琳歪着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葡萄架。酒庄的穹顶刚刚模拟过降雨，人造的阳光射灯给葡萄叶撒上了一层金色的沙砾，明明暗暗地蔓延向远方。
“这生产的葡萄酒能喝吗？不会是用来制作生化武器吧？”俞竺回答。
“酿酒的葡萄其实和普通葡萄不一样，越是贫瘠的土壤，越能结出浓郁的果实。如果土壤肥沃，葡萄会生长得太过顺畅，最后果实过大，反而稀释了风味。”Catherine继续看着窗外。
“所以呢，你是在跟我分享趣味冷知识吗？我不是很感兴趣，谢谢。”俞竺别过头去，看着另一侧的车窗。
“我想说，你的前半生可能就像那些膨胀的葡萄，看上去硕果累累实则淡而无味。我也知道你爸爸的事对你打击多大。但你能不能想开点，我们就不做这个手术了好不好？”凯瑟琳越讲越激动，回过头来盯着俞竺的后脑勺。
“那你就一辈子都困在这个身体里，不能跑不能跳不能享受一切活着的权利。这样难道你愿意吗？”俞竺反问。
“我不愿意，如果我不认识你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做手术。但现在，我一想到会从你的身体里清醒过来，但真正的你却再也不在了，我就忍不住内疚。我已经因为方睿内疚十年了，这种感觉让我反胃。”凯瑟琳说。
“你不用内疚，因为你这是在替我解脱。你根本不了解抑郁症是什么，我尽力了，我战胜不了它，凯瑟琳。你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次？”车子左拐了两个弯，俞竺和凯瑟琳沉默对视着。
车终于停在了一幢透明的玻璃房前。穆勒站在玻璃房的大厅前，看来手术室已经布置妥当。
凯瑟琳和俞竺分别经过两道无菌门，以前这是为酒庄管理员准备的，现在倒也派上了用场。凯瑟琳和俞竺分别躺到自己的手术床上，凯瑟琳本来以为床边会摆满各种管子和仪器，而这两张床却出奇地干净。只有床头一顶被固定的头盔，上方伸出一根粗粗的线连接着操作台。
凯瑟琳侧头看着俞竺道：“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俞竺也转过头看着凯瑟琳：“别哭啦，坚强点，以后带着我活得幸福点。”凯瑟琳合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大颗掉落。
俞竺转过头问道：“方睿呢？这么重要这么有仪式感的时刻他不来在干嘛？”
穆勒：“他在主控室看着我们呢。赶紧开始吧！”
俞竺点了点头闭上眼，这一次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凯瑟琳不想闭上眼睛，清醒一刻回忆便多一刻……
穆勒在操作台前，将各种操作杆推来移去，蓝色的数据在全息屏上扫出一行行字，当他按动红色的开始按钮，手术开始。伴随着呼吸机稳定的滴答声，电流先通往俞竺的大脑。凯瑟琳问道：“现在…俞竺的意识已经开始清除了吗？”
穆勒回答：“目前只是进入了沉睡模式，等这一阶段趋于稳定，在病人完全不反抗的情况下，将他脑内已经建立的所有连接全部打散。那时候病人就意识归零了。接下去再根据你大脑里已经建立的连接拷贝重组，达到意识交换的目的。还没轮到你，你先等着吧。”
凯瑟琳慢慢闭上眼睛，只听见呼吸机规律的滴答声，那是俞竺的告别。忽然，凯瑟琳觉得所有机器“呜”地一声停止了运行，只见实验室的玻璃门被“嘭”地一声砸开。
凯瑟琳被惊地从床上坐起来，是方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方睿就喊道：“凯瑟琳！！他是威廉不是穆勒，快跑！”凯瑟琳下意识从床上跳下来，却因为身体不支而瘫倒在地。她努力支撑起上半身，摇着旁边床上俞竺的腿：“俞竺！你怎么样了？”
穆勒好像早有准备，从实验台的下方抽出一把电击枪，朝方睿射击。方睿向门侧一扑躲开了头部，却还是被电光击中了小腿，他倚靠在门边，已经无法站立。穆勒继续把电击枪上膛，朝着方睿的方向走去，他步伐轻松心有成算。
“方睿，本来不关你的事。”穆勒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你还能放过我？”方睿回答道。
“果然聪明，不愧是个奸猾的老商人。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他的？”穆勒问道。
“当你说你逃出来，第一时间就来找我安排手术的时候”方睿回答。
凯瑟琳的耳机亮起蓝光，她的操作系统接收到了方睿的讯息：“我已经报警，拖延时间，活下去。”凯瑟琳鼻子一酸，十年，方睿还是那个会第一时间保护好她的人。
而此时，穆勒继续拿着电击枪靠近方睿：“这很正常，你是唯一知道我这项研究的人，我当然第一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