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忧年全然没有意识到李世民的语气有了一丝改变,心里更加自信起来。
皇上还是相信他的,还要求他详细说明,这可是大好时机啊。
魏忧年顿了顿,这个理了下思路,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皇上,崔有仁虽是刺史一州太守,也有统兵权,但是随意将自己麾下的兵将带出冀州,已是大罪,这是其一。0
“选择在长安城外狙击突厥大军,而不是将突厥人挡在更远处,这是崔有仁想要借军功战事威慑长安,这是明晃晃的针对皇上啊,也是其二。”
“战后不来面圣,并且不入城接受召见,说明崔有仁根本没把皇上放在眼里,更是心虚异志的表现,这是其三。”
“直接将突厥可汗颉利斩杀阵中,恐会破坏我大唐和突厥的关系,挑起更大的战事,劳民伤财,这是挑拨驱虎吞狼之计,其四也。”
“皇上,这四条罪名加起来足以定死罪,若不拿下崔有仁,恐怕长安城都陷在一片威胁之中啊。”
魏忧年说的是头头是道,脸上是藏不住的自信,他觉得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动李世民,那这又是大功一件啊。
“那么魏爱卿认为,该如何对待崔有仁呢。”
李世民半靠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就这么看着魏忧年。
见李世民接过了话,而且脸色非常差,魏忧年还以为是李世民信了自己的话,竟然还主动问策,心里大定,脸上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了。
“皇上,微臣以为可以使计将崔有仁骗进来,没了大军掩护,在长安城不过孤身一人,随时可以拿下他。”
“到时候严刑拷打一番,甚至一定能查出此贼的破绽来,为皇上扫除奸贼啊。”
魏忧年一时说得起劲,连名字都不说了,直接就换上了乱臣贼子了。
魏忧年也不是故意针对崔有仁,只是他恰好觉得崔有仁是自己往上爬的一块极佳的垫脚石。
更何况,一旦让崔有仁受信皇上,加上清河崔氏的前威,这次的勤王破敌之功,哪里还有他们这些小世家的前途在。
长安城内竞争最激烈的,还是世家大族,清河崔氏想要陡然插一脚进来,可不是所有人都同意的。
断人前途,无异于杀人父母啊。
李靖看着一脸得意的魏忧年,脸上也闪过几分厌恶,这种不学无术只会满嘴胡言乱语的人,正是他最讨厌最看不起的,而且还是一介武官,简直就是耻辱。
魏忧年的这番话是有一点道理的,但是从反方向来看,同样也说得通,而且更加令人信服。
崔有仁为地方大臣,宁愿犯罪也要领军勤王,可见其救国救民之心切。
非得在渭水河畔进攻突厥,那是因为这里的地形最好,有着一层天然的阻拦,突厥也无处可逃,可见其军略见识只高远。
将颉利斩杀阵中,使突厥军心崩溃大败,死者投降者无数,可见其勇猛过人,非同寻常。
不入城不进京面圣,而是和自己的将士待在一起慰劳关心他们,足以见得崔有仁是不慕虚荣,更注重将士的正直将领。
这四点,无不是证明了崔有仁是天大的良臣,见识才能心胸都是举世罕见,李靖都有些自愧不如。
到了魏忧年嘴里偏偏就变成了想要进逼长安的乱臣贼子,这人心,还真是叵测啊。
李靖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李世民,本想自己出言训斥魏忧年的,但看样子是不需要了。
李世民从谏如流是不错,但良谏和逆谏他还是分得清楚的,否则这朝堂上早就乱套了。
要不是十分欣赏崔有仁,想尊重下崔有仁的想法,李世民恨不得去长安城外亲自接见崔有仁,这一战对他的意义实在太大了。
而现在人还没进城,就已经有人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了,完全将崔有仁说成了一个居心叵测的乱臣贼子。
要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或许还真会听信了魏忧年的话。
“皇上,还请早点下令,微臣一定被皇上驱马前鞍,将那贼子拿下!此等有谋逆之心的乱贼,容留不得啊。”
见李世民久久不说话,魏忧年以为李世民还在斟酌利弊,连忙浇了一把火上去,相当的迫切。
殊不知,这把火恰好浇到了李世民的心窝里,火气犹如山洪暴发般涌了出来。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朕看你才是真的乱臣贼子!来人将魏忧年拿下,关入天牢!”
李世民用力一拍书桌,将桌上的砚台都震掉了,双眼全是火光,相当的生气。
李世民本来还想随便应付应付得了,但魏忧年千不该万不该说到了“谋逆”之上,玄武门之变过去不久,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这才是李世民现在真正的逆鳞。
“皇上冤枉,皇上冤枉啊,微臣是真心实意为皇上考虑的啊。”
魏忧年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