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虽大,但一群半大小子的战斗力何其凶猛,没过多久就吃了个干干净净,留下了一个表面赤线纵横的蟹壳。
“这就是水行图?”白世净看不懂蟹壳上的赤线,转头看向杨八郎,杨八郎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两个人把目光投向了最早说话的那个小机灵鬼。
“你妈妈还和你说过什么?”白世净一把抱起小机灵鬼,捏了捏他鼻子道,“蟹肉也吃了,你吃不得的蟹膏哥哥也用功力给你化开了。如果你明天还想吃这样的大家伙,最好用你的小脑瓜好好想一想。”
“我妈妈说把蟹壳放水里,这蟹壳自己会回到水府,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唱了两句诗。”小机灵鬼愁眉苦脸的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表情一变,犹如寺庙内圣洁的飞天神像,以一种空灵的嗓音缓声吟道。
“道旁苦李,心地生诸种;
罪魁祸首,因事复生理。”
吟诵完,小机灵鬼那股子空灵之气也不翼而飞,整个人懵懵懂懂地看着表情凝固的白世净和杨八郎。
“去玩吧。”白世净首先反应过来,摸了摸小机灵鬼的脑袋,把他放在了地上,让他去和其他小朋友玩了。
道旁苦“李”,罪“魁”祸首,合起来说得不就是李魁么?
白世净哑然失笑,一直以来他都用“李魁”这个名号四处折腾,没想到今日也要为他背锅了。
“作孽。”
杨八郎倒没想这么多,只是叹了口气,宠溺的望着儿子欢快的身影:“少侠有可能不知,三山观精于卜算、推卦,是瘴南府有名的巫道。观内女巫自我母亲妙寂女以下,各个以侍奉天道常理为己任。我这孩子一出生就被母亲称作灵童,说是星君转世,用生魂祭炼法抹去了前世记忆,又填入了一道其他正常孩童的魂魄方才正常生长。这小子从小聪慧,能在梦中和他母亲隔空交流对话,我原以为是星君转世的缘故,如今看来,她们还是骗了我。”
“你好像对此并不愤怒?”
大白天的,白世净被杨八郎的说法惊出了冷汗,星君转世,生魂祭炼,怎么听都是巫道邪法,可看杨八郎神色还是普普通通,一副宠辱不惊的面孔,感觉这位搞不好也是被操作过的,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妙。
“认命了,现在就只余郁闷。”杨八郎又叹了口气,帮着白世净把那个蟹壳推入水中。
蟹壳入水,翻了个身,自动没入水底。
“我去去就来,麻烦杨兄告知一声报国叔,要他不用担心。”
白世净和杨八郎道了声别,展开身法跳入水中,坐在了蟹壳内,以刀作浆,像是划单人皮划艇一样左右划水,不多时整个人便随着蟹壳的下沉没入水中。
佛珠舍利项链在水没过白世净头顶的时候放出一缕莹光,形成一个气泡膜护住了他。
白世净想起了长眉僧曾经对他说过的博浪沙机缘,他原以为机缘和郭药师有关,现在看是和汲水有关。
蟹壳潜下水底,白世净只见水中生长着数量繁多的鱼类和藻类,一些快要成精的螃蟹成群结队的朝着江底游走,横行霸道的好不威风。
他心念一动,蟹壳也加入了横行霸道的队伍。
这伙螃蟹冲散了一个鱼群,又惊扰到了产珠的河蚌,亮银色的大钳子“咔嚓咔嚓”的剪开了一片水草,能走直线绝对不绕任何一个弯。
途径一头拿着分水叉巡逻的龙虾兵时,白世净默运龟息术,想象自己是一头憨态可掬的陆龟,成功蒙混过关。
蟹壳载着白世净深入如参天大树般飘荡在水里的藻类,藻类森林内生长着数量繁多的螺类,有些螺壳长得和磨盘一样大,靠在一艘沉船遗骸上吞吐光辉。
白世净好奇,拿井中月截留了光辉,系统提示他收获一道“天地精华”。
运功受到打扰的螺怪震怒,以为是周围妖怪作祟,卷起烟尘打斗了起来。
他见状缩起脖子,老式的坐在蟹壳内,跟着前头的大螃蟹穿过藻类森林,又绕过如同小山峰矗立在水底的崎岖怪石。
一条条阴森恐怖的蛇鳗盘踞在怪石表面,浑身电光闪烁,看着就挺吓人。
白世净这次不敢手贱去捞点什么,他保持龟息术,一动也不动,座下的蟹壳顺着一股水流急下,来到了一处漆黑的岬角。
岬角寂静的诡异,蟹壳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岬角外没进去。
成群结队的螃蟹全数游入岬角,远处又有一队泥壳虾游来,与螃蟹汇合。
黑暗的深处亮起了朦朦胧胧的光,一个巨大无比的鱼头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探出,一口吞下了岬角入口的所有虾兵蟹将,又动作敏捷地缩了回去。
“什么鬼?”
白世净瞧得通体发寒,那鱼头估摸着有座小山那么大,只一口就把漂浮在周围的所有东西吞得一干二净。
轰隆隆——
水底突然发生了地震,无数尘埃从岬角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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