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水幽幽,绿萝飞花覆古道。
“马儿啊马儿,你要是和萝卜一样聪明,看到坏人记得跑,真打起来我可没本事照顾你。”白世净牵着一匹老马,晃晃悠悠地走在郁郁葱葱的古道上。
老马似懂非懂的打了个响鼻。
这匹马是六扇门借予他的代步坐骑,马鞍上还放着一把制式的神机弩以及一袋弩矢。
汲水是骊江支流,纵贯瘴南府多县,沿途常有水匪出没。
博浪沙为汲水河口的一座大城,城主郭药师崇佛,明知朝廷禁令,依然在博浪沙一地收拢僧侣居士开建庙宇,崇礼佛祖。
九年前,既大业二十一年,朝廷派遣恭王李慕道出兵讨伐博浪沙,收服汲水两岸,城主郭药师不敌恭王兵势,焚城自刎,携军民数百人一同罹难,博浪沙就此成了一座荒无人烟的死城。
近年来,此地突然冒出来一个羊头人身的妖怪,占了博浪沙自号浑天大王,手底下操练了百余个山野精怪,时常外出劫掠商队和周边乡村。
汲水当地百姓首当其冲,苦不堪言,偏偏此地位于朝廷势力微弱的瘴南府旁,挂出悬赏令许久,也不见真得有人除掉这头大妖。
南宫玥怀疑这头大妖背后藏着一个黑手。
百余年前的那场天地浩劫,让太多外道天魔改头换面投入各大门派,鸠占鹊巢。临行前,她一再叮嘱白世净小心从事,若事有蹊跷,宁可暂避锋芒也不要为一时激愤搭上命。
难得有妹子真心实意的关心自个,白世净自然满口应承,才不是如葛老汉说得那般龌龊下流,馋人家身子。他牵着马来到一个野渡口,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背着斗笠的船家在那闷头抽旱烟,身后的江水上漂泊着一艘乌篷船,
“公子要坐船?”
看到白世净走过来,船家瞧瞧烟杆,伸出一个巴掌来回比划了两下:“一两银子,恕不讲价。”
“我以为你来回比划两下是十两的意思。”白世净身上不缺碎银,从那卖人肉包子的袁老板那,他笑纳了不少碎银两,六扇门又给了一封盘缠,随意一挑就点了一角给船家。
船家用了一个巧妙的手法接过。
白世净看船家双手孔武有力,手背青筋虬结,突然想到了鞍袋里的一叠悬赏令。
“老哥这手,练过硬功?”他边翻动鞍袋边和船家聊起天,胆大到了极点。
“早年间投过军,现在老了,只能靠着这个渡口吃饭。”船家眼尖的发现了藏在马鞍上的神机弩,收拾东西的手势一顿,就看到白世净取出了一叠花花绿绿的纸。
“别墨迹了,看看里面有没有你。”白世净拔出背后的井中月扛在肩上。经过高必盈那一战,他胆气颇长,行事也开始随乎心意,不以世俗眼光为基准,“六扇门办事,识趣的自缚双手,跟我去趟附近的衙门。”
“六扇门的小子现在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船家哼了一声,抄起船桨在手用力一拧,拔出了一根铁棍,重重拄击地面,一杆子捅穿了脚边的石块。
“别装江湖前辈了,有能耐的早就做掉那头羊妖浑天称王做祖,再不济也能去血衣楼、六扇门或者飞狐盗混个堂口舵主当当,哪会窝在这个渡口风餐露宿,靠打劫来往行人吃饭?说说你的名号,我懒得一张张翻出来找。”白世净拍了下坐骑的屁股,老马“提溜提溜”的躲到了一边,吃起了冒出地面嫩芽。
他划拉了一下大刀,对面皮发青的船家讥讽道:“打劫动手的时候不是很狂吗?怎么遇上六扇门的就怂了?”
“小子找死!”船家被白世净激得受不了,铁棍一甩,化作漫天棍影朝白世净劈头盖脸的打来。
“雕虫小技。”白世净脚下一错施展出神行百变,如同泥鳅钻洞在漫天棍影中来回穿梭闪避,寻得一个空隙暗结心光法印,猛得一掌平推中宫,“万华八棱锤”探出头,顶飞了船家手中铁棍,他顺势用出断刀一式,把大刀架到了船家的脖子上。
“功力退化了?你应该不值几个赏钱了吧?”白世净皱了皱眉,感觉赢得太快没意思。他收起了刀,改用刀背拍在船家的肩膀上,把这作恶多端的老儿压跪在地。
“你方才所耍的是断刀一式‘授首取’?”船家梗着脖子问道。
“功夫稀烂,眼力却不错。”
白世净有点意外,这是至今为止当面认出他刀法底细的第一人。
“要是老夫刀意未被破,哪轮得到你这个小辈猖狂。”船家咬牙切齿道。
“我宰了血衣楼的高必盈,你刀有他厉害吗?”白世净用鼻孔看人,见船家憋屈的不说话,空出一只手慢条斯理的翻卷悬赏令,在第三张就看到了与船家描述近似的页面,“是了,水耗子李保国,擅使铁棍,赏金五十两,罪名劫财伤人……嗯?你以前是博浪沙郭药师的亲卫?你对博浪沙很熟悉?”
“日日夜夜都在想它,念它,你说呢。”船家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