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也有同前世重合的部分,那时候他只是个自湖南逃荒的农民,似乎并没有什么师兄弟,更没有什么师傅,一心只为讨口饭吃。
“在往东边走的途中,遇见个颇为富态的云游道士,那便是我的师傅,我当时已经饿得快不行了,一路上都有吃观音土撑死的人,而师傅却给了我一块黄面馍还同我说只要作他徒弟便顿顿有馍吃。”
“您就这样成了道士?”
“嗯,本来是准备往东走,听人说哪儿有很多洋人建的工厂,有很多吃食。遇见师傅之后,我便直接跟着他走了,毕竟师傅那体态,一看就不是缺粮缺钱的主。”
“于是乎,你就跟着你师傅到了甘肃?”
“是啊!中途还收了个还没及笄的小师妹,早早就失了父母,都是苦命的人啊!”
“那这枪伤?”
“那是我到观里才发生的事了!一个姓司的外国人在一个当地人的带领下,要取我们观里的佛教经书,被拒绝后就开了枪。”
“佛教经书?这道观中怎会有经书?”
“我所居的道观就是在这基础上扩建而来的。我师傅说那些经书都很老了,就跟那个篆书一般算是罕见物件。”
“那尊师可实在值得敬畏。”
“是啊!兰州城里捣鼓金石碑刻的那些个老家伙也都是这么说的,只是如今师傅已经不在了,那些经书和碑刻也都被埋在黄沙之下咯。”
“黄沙之下,是天灾吗?”
莫非哪漠北的沙尘已如此凶猛了吗?
“是人祸,而非天灾。”
王圆篆顿时显得很是落寞
“师傅带着我同几个师兄乘着夜色突袭了那帮洋人的营地,混乱中一个东洋倭人开了枪,我这腿就此残废了。”
“再后来一帮戴着头盔,衣装齐整的大胡子也来了,几个师兄都折在了黄沙里,而我则和师傅帮着几个兰州城里的金石家将那些文书装车,至于那些碑文壁画什么的,多是连着石壁一同剥下的。”
“那你们成功了吗?”
“没有。”
“是被那些洋人追杀了吗?”
“不,我们失了方向,我们被那些人追赶,赶着几架马车走不快,只得一头扎进了沙漠深处。”
看来他们是在沙漠中失去了方向,不过做到这一步又是何等的不易。一股敬意油然而生,我忙让王老道放下手上的活儿,去正厅里歇着。
“不必了,我这把骨头还算硬朗,要是不多动动可就得上锈咯。”
“那您老接着说叨说叨呗!道长这亲身经历可比那些个传奇话本要刺激多了。”
我顺手递过杯茶水
“呵呵,作旁观者听起来或许是挺刺激的,只是像我这样的局中人怕是一生都释怀不了咯。”
“道长这是有什么苦楚吗?”
“这也算不得是什么苦楚,我们在那荒野里走了数日,水壶都见底儿咯,马儿都要翘辫子了!也巧了那些日子的风沙却格外的紧俏,在一场风沙后,忽然见一堵土墙护着一口泉眼,虽然是浑水,但也足以维生。”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分开的?你师傅嘞?”
“师傅说,京师的大学堂里有些大教授能保护这些东西,便随手找了几卷经书托我上京求救。只是如今他们可能早已......欸
”
说到这,那久经世事的老道竟然掩面哭泣。
“小兄弟见笑了,容贫道去厅堂坐会儿。”
“道长快请,小心门槛!”
或许他所说的学堂就是清庭设立的京师大学堂,可是这才宣统三年,最早的那批国学学者现在都还在求学呢,又怎么会找到援助呢?如今全华夏的学堂还是以四书五经传统文科和像机械工业这种工科为主。
“寂然,你难道就此无动于衷吗?”
蓝羽不知何时落在了我肩上
“我?我该怎么做?”
看着那跛足的王老道有些单薄的背影不觉鼻子一酸。
“那些大师们还未降临,那么你便去成为大师,曾经的你可不比他们差,只不过那个年代不兴大师这种称呼了,都叫研究员。”
蓝羽的鼓动和前世的记忆激得我是心潮澎湃,一股经世济民的荣誉感油然而生。
“那么便由我来挑起这文明的重担吧!不过,我得先把芸娘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