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的天气四季都不见什么变化,艾欧尼亚人认为这代表了灵界与现实的平衡,长久以来,他们认为艾欧尼亚只有这一种慈眉善目的面庞,自从诺克萨斯入侵,南部半岛开始沦陷之后,未曾感受过的凄风苦雨在初生之土上肆虐,仿佛这片土地在癫狂地展示她的愤怒,或许还有对诺克萨斯的恐惧。拉克丝和慎在这条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地行进,这是一条从普雷西典通往圣所均衡教派本部的大道,慎已经走了无数次了,沿路绵延数百里的茂密树林现在都被如雾似霾的雨帘所遮盖,高耸的悬崖峭壁偶尔在狂风的咆哮下露出狰狞的面孔,冷峻地看着如同利箭一般的雨水砸向这两个赶路的旅人。
慎麻木地支撑着紫色的屏障,将自己和拉克丝保护住,芝云尼亚的溃败,不,应该说全军覆灭彻底击碎了慎的幻想,他明白如果再不进行成建制的规划和抵抗,艾欧尼亚的沦陷只会是时间问题,慎每每想到这片土地的遭遇就感觉眼眶一阵湿润,他是多么想命令均衡教派奋起反抗,但他做不到。他的父亲是现任的暮光之眼,掌控着整个均衡教派,在他成为暮光之眼之前,他对于均衡教派不存在任何的议事权,慎曾经分外感谢均衡教派在权力体系上将个人和职务区分开的做法,让均衡教派的行动几乎不会受到他人的掣肘,掌权者可以无比自专,但这也意味着一旦和职务脱离,就算威望再怎么高的人也无法阻止议事程序的进行。慎想起了“暮光之眼”所继承的那把魂刃,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拿出那把魂刃了,不由得又有些忧虑。
慎又一次想起了诺克萨斯军队刚刚登上芝云尼亚半岛时,自己的好友戒星夜驱驰来到普雷西典秘密和自己相见的情景。和慎开始在普雷西典开始修行前最后一次两人见面的情形相比,戒的变化很大,曾经整齐地梳理在脑后的白色短发如今色泽晦暗,棱角分明的长脸上,那令人亲近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抿的嘴唇和如同枯木的面庞。
“你...圣所那边有什么情况吗?”在慎看来,公事和私事是必须分开的,戒知道自己的脾性,又是深夜前来,不会拿不相干的私事打扰自己,自己也只能把寒暄往后捎。
“慎,你怎么看前线的战况?”戒平和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嗓子像换了一个一样变得出奇地沙哑,没等惊诧的慎回答,他就用那沙哑的声音描绘出了一个慎早已想过却不敢承认的事实,“芝云尼亚不可能守住,南半岛的同胞已经完了。”
慎极力地从纷繁的思绪中跳脱出来,他不是不相信戒的判断,戒从小被自己的父亲收养,就连名字都是对应取的,和自己宛如兄弟一样亲密,慎自认为很了解他,就算是这样的大事,也不值得他用如此之大的反应来通知自己,便沉默不语地等着戒继续往下说。戒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压低了声音,压抑住那无尽的惊恐,尽量用颤抖地声音说出了更加恐怖的现实:“师傅打算和诺克萨斯议和。用均衡教派的中立获取诺克萨斯对均衡教派的保全。”
戒苦笑了两声,慎已经是心如死灰,听戒继续说道:“师傅前几天已经在找我谈话,希望我可以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暮光之眼’。继续维护灵界与现世的平衡。”慎知道这绝不是自己的父亲大发慈悲地忽然赏识戒,让他接替“暮光之眼”去和诺克萨斯议和,说是投降应该更为贴切,就是父亲不想背这个骂名,而选择让这个养子代父受过。慎明白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注重名誉而无比专权的人,他绝不会让自己的领导生涯背上一丝的污垢,也会朝着自己既定的目标分毫不差地行动,慎成长得越大,和灵界沟通地越多,就越意识到这一点,也越和自己的父亲相悖,所以,慎才会被赶到普雷西典,这么一个远离圣所和希拉娜修道院的地方独自修行,而父亲则留下了只会默默做事的戒。
“苦了你了,看来这段时间你经历了很多。我只顾修行...”慎的眼里饱含着歉意和追悔,低垂着头,就从戒今天的行动来看,他绝非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他也想拯救艾欧尼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该想想怎么办,绝不能和诺克萨斯议和。如果芝云尼亚打赢了尚且有机会,如今溃败只是时间问题,怎么能和诺克萨斯议和!必须把那些人打怕了才有谈条件的资本。”戒压制住声音咆哮道,又颓然坐在椅子上,“大师过半月后就要召开议事会公布议和的事了。那帮长老一定会支持他,他们根本不想死,只想享受供奉,过着安稳日子。希拉娜修道院的那个转生的神童卡尔玛,因为想作为修道院的代表支持那沃利,已经被囚禁起来了。”
“不可能!”慎失声道,“囚禁转生神童一定会影响灵界的平衡,他们怎么做到不败露的。”
“很简单,以圣所为中心构筑屏障,就可以让圣所附近的灵界保持平衡。掩耳盗铃的把戏而已,只要想谁都可以做到。”戒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漆黑的烟雾在他身上蒸腾,慎怀疑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再仔细一看,戒的身影却又恢复如常,“诺克萨斯的入侵早就让灵界变得一团乱麻。灵界要是乱了,现实也绝不可能继续平衡下去,看看现在暴虐的天气,初生之土在警告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