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八是一张象征着改变和放弃的牌。画面中的人放弃了眼前的八个圣杯,毅然地走向未知的山麓,天上的一轮弯月,则象征着他行进时的不安与愁苦。)
在诺克萨斯,不论男女老少一切居民都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为荣,因为他们从小就被教诲,只有为帝国奉献的人生才是充实的人生,所以诺克萨斯人尊敬那些在战场上拼杀的战士,后勤和后卫工作被看做一种侮辱。
——《符文大陆简史第三章,大陆诸国》(修订版)
简陋的后卫帐篷里,一头白色短碎发的少女坐在简易的木桌前,凝视着放在帐篷另一头,与自己遥遥相对的巨型符文重刃。
对于诺克萨斯的战士而言,这把武器意味着是荣耀的巅峰,是忠心效忠帝国的明证,贵族出身的她从记事起就有老师教她习武,告诉她诺克萨斯曾经走过的辉煌,以及达克威尔将军如战神一般开辟诺克萨斯疆域的故事,她对此充满了向往。十五岁是参军的最低年限,她辞别了父母,加入诺克萨斯军队,非战士参军只会被分配为后卫和后勤。
她忘不了自己是如何击败教官的——她受不了自己身着后卫铠甲时其他人对自己的侮辱,而想要提前结束后卫的工作,只能选择挑战身为前线军人的教官。那时的她第一次拿起闪耀着寒光的利刃,没有恐惧,只有无穷的战意。当利刃架开对方的攻击,划出漂亮的弧线时,教官的头颅被斩落了,没有人责怪她,这在诺克萨斯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强者对弱者的支配权不会受到任何非议,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她继承了教官的一切荣誉,包括对方的军衔,崔法利军团的中士。
利刃一次一次地切开德玛西亚士兵的身体,她沐浴着鲜血,享受着拥有力量的快感以及随之而来的荣誉,在德玛西亚士兵悲鸣着的“白色死神!”之下,诺克萨斯的将军达克威尔赐予了她这把表面铭刻着符文的重刃,这把重刃比一些寻常的大盾都还要长,用诺克萨斯语写就的粗犷符文遍布于重刃之上,墨绿色,宛如液体一般的魔法能量在武器的周围流淌。诺克萨斯的工匠成功地把魔法铭刻在了武器之上,却导致这把武器的大小和重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不能使用的武器就是废品,直到重刃遇到了她。德玛西亚人的身体宛如田地里的草杆一般被齐齐割倒,在无与伦比的锋锐面前,任何武器都只有破碎一个下场。她放弃了护身的铠甲,因为铠甲会限制她前进的速度,她放弃了和大部队一同行动,因为重刃的剑锋不分敌我,她放弃了怜悯与仁慈,因为这是帝国崛起所需要的杀戮。
她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没有任何预兆地,不朽堡垒被从内部攻破,杰里柯·斯维因政变成功,将军达克威尔被诛杀,而斯维因继任了新设立的大统领一职,与德玛西亚的停战协议签订了,即便士兵们的仇恨再深,战争行为都被禁止了。而曾为达克威尔赏识的她自然也成为了不稳定的要素,如她这样纯粹的屠刀失去了使用的场景。不能使用的武器就是废品。她的职级被提升为了上尉,却重新被调到了后卫,此时,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终于知道自己的遭遇意味着什么了。
忧虑、不解、愤恨,不光是重新沦落为后卫让她恐惧——现在已经没有教官可以成为她的刀下亡魂了,她更想质问的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诺克萨斯,凭什么要为人所猜疑,她沐浴的每一滴鲜血难道不是为诺克萨斯的吗?当杀戮已成习惯,就必然不可能回到平静的生活,某种意义上斯维因的做法是很有预见性的,当没有敌人可杀的时候,她甚至想杀死自己的战友,看一看他们血液迸出的样子。她被自己吓到了,于是,每天就这样一边压制自己暴虐的杀戮欲望,一边忍受着他人对后卫的侮辱,就连这把象征着荣耀的重刃,如今也成为了其他人嘲笑的对象。“没用的武器配上没用的人。”这样的讥笑声总能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已经分辨不清究竟是无意所说,还是故意嘲讽自己了。
骚动从营地外传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往日的后卫营地总是死气沉沉的,没人会充满热情地干连自己都看不起的工作。少女的思绪回到当下,一个军人拨开帐篷的幕布:“锐雯上尉,快来看看吧,远征军接受任何成分的军人报名!”
锐雯像是沙漠中口渴的行者看到了一汪清泉,力量瞬间充盈了她的身体,她顾不得其他,跟着进来的兵士冲出帐篷,后卫被其他士兵所鄙视,自然在待遇上不可能对标其他士兵,因此营地里除了少数几个军官有帐篷睡,其他士兵只有一张简易的挡板勉强遮挡风雨。如今,原本懒散在挡板下摇摇晃晃的士兵,现在已经成群地聚集在一个披挂着全身铠甲的崔法利军团士兵身边。
极其正规的羊皮纸上写着红色而显眼的大字,那个崔法利士兵正在一遍又一遍用洪亮的声音念着内容:“艾欧尼亚远征军,任何士兵都可以报名。”
她感觉力量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机遇来了。
“锐雯,你这次一定要证明自己对诺克萨斯的忠诚。”她暗暗地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作为诺克萨斯的剑刃,斩碎一切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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