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龙嘶吼！
燕赤霞狂喷数口热血，面如金纸，有些羞惭道。
“贤弟见谅，为兄无能！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不用管我，能走就走吧！”
说完，便身子一软，委顿在地。
见燕赤霞拼死为自己挡下一击，丁修心下微眯着狭长的丹凤眼，任由额间血流如雨落。
而这时，明镜那一式天龙法咒，也演化到最后阶段。
双手一番，作无畏印。
“吽——”
一声宛如真龙咆哮的吼声中，一只宛如遮天般的巨大龙爪，直接向丁修抓来。
丁修握紧双拳，瞬息之后，眼中一狠。
吗的！拼了！
当即，脚下如游龙，顺势抓起燕赤霞杵在地上的飞剑，向着龙爪奔去。
“斩！”
一式沧海一刀，斩向龙爪。
只可惜那式在凡间还算精妙的刀法，在真正的神通术法面前，实在不堪一击。
那龙爪转眼抓碎刀芒后，来势不减，誓要斩杀丁修这个佛贼，不罢不休！
丁修那双狭长的眸子中，寒光闪现。
就在身形交错间，任由龙爪向自己抓来，手中一勾，瞬间将燕赤霞先前所送的极品飞剑飞卢，以葵花宝典的抛针之法，向着明镜和尚激射而去。
作为凡俗间少有的极端功法，葵花宝典抛开练气不谈，其包含的招式本就以快、奇、诡为要。
眼下在经过系统改造，外加元气为引，御剑为辅。
快！极度的快！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只几分之一个刹那，明镜和尚眉心便绽放出一朵红梅。
原本威势惊人的遮天巨爪，也在丁修面前，差之毫厘地骤然溃散，化作虚无。
“你还会飞剑之术？”
明镜和尚诧异道。
“微末小术，见笑了。”
明镜和尚叹息。
“果然是上古之术，比之今日御剑，要快上极多。”
上古之术？
丁修脸上一抽。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任由对方脑补。
明镜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惋惜。
“苦心算计千载，不想一朝如梦幻泡影，徒作虚妄，惜哉，惜哉！”
说话中，明镜和尚原本夺自树妖的法身，一阵虚幻。
原本那张老妇形象的表象，渐渐退去，现出一个眉清目秀，俊逸不凡的年轻和尚。
丁修心道，这等皮相，难怪那树妖沦落其中，执迷千载。
心中一动，丁修开口问道。
“你后悔过吗？”
明镜和尚一愣，片刻才恍然道。
“小槐？”
丁修点头。
明镜和尚见状，先是茫然，后是惘然。
随后，双手合十，阖上了双目，没有说话。
丁修呵呵一笑，“我有半阙诗，你可愿一听？”
明镜和尚没有接话，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丁修下意识回了个佛礼，口中兀自念叨道。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明镜和尚猛然睁开双眼，愣了片刻，才幽幽叹道。
“前辈道行高深，果然比小僧要看得透彻。”
丁修闻言，也有些唏嘘，开口问道。
“你认了？”
身形虚幻得已经接近透明的明镜和尚，突然笑了。
“认了。”
说着，明镜和尚兀自不忘道。
“小僧将去，还有一言……”
作为胜利者的丁修，这点风度还是有的，伸手一邀。
“你说。”
明镜和尚目光死死盯着丁修道。
“佛，当真本是道？“
丁修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明镜和尚一怔，突然仿佛明悟了什么一般，哈哈笑道。
“佛道，佛道，佛，岂不是道，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着，明镜和尚那本就清朗的声音，陡然激越道，“千年苦熬，一朝梦醒，这茫茫浊世，尽皆虚妄，不来也罢……”
“贫僧去也！”
丁修看着眼前虚空中的那道身影，一点一点化作虚无。
这才长呼一口浊气。
今日一番恶斗，丁修总算是体会到了几分修行险恶。
稍有不慎，长生梦碎，道途崩塌，具为碾粉。
想到这里，丁修不禁有些唏嘘，也有些茫然。
前世一生，今生一遭，丁修忽然发现不知道自己想要追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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