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北风怒号。湖沿草屋,已摇摇欲坠。非天之过也。看那屋檐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越厚越冻,屋中何止那瑟瑟发抖,早已灰弃,火灭。
刘子降——
你就要被冻死了,还有心情发笑。
破旧不堪的床上。姑且称之为床吧,你看那毫无规律,浑身裂痕的藤条,那还有多余的面目被称之为床。但也就是这样,一团不知名的东西正披着不知从何处拾来的破麻布,颤抖着、还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笑声,真是极其可怖。走进观看才发现谁一个人。
刘子降,何许人也?
生于雪天、降于子时,也就注定了凄苦的一生。父母双亡,唯一的,也就剩下这群破房子罢了。
一少年,一生都在栽树,老来才发现漫山遍野早已花团锦簇,香蔓十里;也是一个身世凄苦,但却从来都没有湮灭心中那份真诚的少年。
冷!冷的厉害、冷的发指、冷的恐惧。但这世上所有的事物都是相对的,冷相对的就是热了。刚还在瑟瑟发抖的人儿却一反常态地将身上披的麻布忽地甩了下来,脸色潮红,还不停地颤抖着。
少年呦,这可不妙啊!你怕不是真的挺不过去了。
呼——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长舒了一口气。也是咬了咬牙,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那张幼稚的脸上突然漏出一丝坚毅的神色。那抹神色仿佛是对人骨子里的不屈所最好的写照。他缓缓伸出手,从破旧的床板下掏了掏。
一个模样破旧不堪的水袋被拿了出来。
颤抖着拧去木塞,借着窗外雪地里所映射的月光,凑着眼睛望过去,还好!还好!没有结冰。借着,猛的灌上一口。顿时,酸涩、辛辣、以及一股不知名的味道齐冲大脑。
呼——
果然呵,这酒可是个好东西啊。又是猛的几口,已经冻僵的身子稍稍有些发热,不过并不是那种病态的发热,而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热。终于呵,刚刚已经开始说胡话的神经终于清晰了。
老头子,你又救了我一命,你说这是多少个巧合了?轻轻地念叨着,两行泪缓缓滴落,自己又熬过了一个晚上,真是好运气,带着那不知从何处来的运气,他又将麻布披在身上,尽可能地缩成一团,慢慢地睡去了。
骄阳横空,用它那平和而又闪烁得光芒,照射着整个世界。仿佛很突然似的,就在那么一瞬间,还在呼啸山野的寒风,就像被融化了一般,消失不见,这对于刘子降来说绝对是件好事,这就意味着,自己能有大把的时间来给自己添件外衣了。
“小子,起来干活喽——”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将刘子降从蜷缩的状态下呼唤了过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赶紧冲外面回应道。
“稍等——”
石城,天龙王朝治下的一个偏僻的小城。小道什么程度?很多人甚至于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提起外面的世界,除了迷茫、就剩下一满眼的恐惧。传说呦,这个世界除了人类外,还有妖魔鬼怪,对于它们来说,天生就充满灵气的人类无异于最好的食物了。
这些不该是刘子降所能考虑的,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拿着这半年来的工钱,给自己添一件厚衣裳、能买上十几斤粟米,好熬过这个寒冬。
至于他的工作,也是极其简单。就是每天将研磨成粉末的香料进行混合,让其变的滋味更加浓厚。不知是刘父生前所感,还是天注定一般,这小子天生就对香料很是敏感。便早早将他放到了这家店里当学徒。也得亏于此,他也好歹有了一份工作,不至于饿死。
拿好了您——
够分量吗——
……
络绎不绝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所谓的世间百态。都是一群俗人,哪儿来的什么排场?俗人!当然,自己何尝不是一个俗人。将心中的志向亲手埋葬,你会发现,人的一生,也就这样。
今天店里的生意非常不错,来买香料的人也比平时多,这可让那个富态的店老板嘴角翘的更厉害了。谁不想自家生意多些。也许是昨天冬至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诱人的香气,这是肉食的味道,好不容易舒口气的刘子降闻见这股味道,吞了口口水。
自己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来着?
去休~去休——活着不好吗?
已至日半,集市上的人又增加不少,人人都是一副新鲜感,走动极快,可谓是摩肩擦踵也不为过。
待闲时,刘子降也有种想出去逛逛的心态。所求不多,买它十根八根糖葫芦,再来上一床软乎乎的被子,也就够了。那时少年只有这么一个愿望,每天都在念叨的愿望。
“快来看呦,黄花闺女,卖身葬父喽!”
一道喧闹的声音将刘子降拉回现实,抬头望去,许多步伐匆匆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响着叫喊出望去,这就是人的天性,老热闹再加上一个抱团,也是一种习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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