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不好啦！博物馆天井砸死人啦！！”
“什么情况？！”
“咋了咋了？砸到谁了？”
“还愣着干嘛？！叫救护车啊！”
“秦正！秦正！被砸到的是秦正！”
围观的工友们，一串串讨论声从围观中心向外扩散开去。
听到此处，一个满身尘土的中年汉子突然手上一松，手中沉甸甸的水泥袋子砸在地面上，溅起一阵灰蒙蒙的尘，就连周遭的空气都黑了几分。
他浑身哆嗦，嘴唇颤抖，牙关碰撞挤压，就是发不出一个字，最后竟是双腿一软，坐在一地水泥堆上嚎啕大哭起来。
救护车踩着昏黄的落日伴着鸣笛渐渐远去，医院走廊雪白的墙壁将鲜红的十字标志映衬得格外刺眼。
“家属签字，病人状况危急，马上准备手术，预计手术费用四十万，后续住院费依据病人状况另算。”冷漠的女声响起，像一柄寒刃扎入了中年男子的心脏之中。
血红的十字架标志更加鲜艳了几分。
他上哪弄这么多钱？谁会有这么多钱？！
他无助地看了看周围的工友，几个岁数差不多的工友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或者借故退后几分。
周遭的脸似乎都模糊了起来，天空灰蒙蒙的。
中年汉子抱着头，蹲了下去……
秦正，他的儿，才十八岁啊，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呢，那可是国内最好的中华大学！要不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他，他也不会跟随自己来到工地……他老秦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啊！
想到此处，中年汉子双目血红，猛地抬起头来，对！包工头！
电话拨出。
“喂？你找哪位呀？”电话那头一声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请问，齐老板在不在？我找他……”
尔后，一个大嗓门从电话那头传出。
“你是谁啊？找我什么事情？”电话那头还时不时传来嬉笑声，闹骂声，和酒瓶子互相碰撞的声音。
“齐，齐老板，我是博物馆工地的老秦，我儿子在工地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抢救……您能不能把这两年还没结的二十万的工钱结一下……”
那头的大嗓门啐了一口：“晦气！扫兴！滚滚滚！一群讨债鬼！老子没钱！”
啪！
嘟嘟嘟嘟……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旁边冷漠的女声又响起：“家属签字啊，赶紧去缴费，不然我们怎么动手术？到时候耽误的可不是我的性命，要是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你儿子可就是一辈子的植物人了。”
“医生，你行行好，你救救我儿子吧！他才十八岁啊！”说着，中年汉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出一阵闷响，一双脏污的手抓住了女医生的衣服下摆。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快放手！我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保安，保安人呢！”
几个彪形大汉冲扑上来，死死把老秦摁在地板上。
老秦发了疯一样哭嚎挣扎，无助地像个丢失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也不乏少数，还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拍摄了起来。
“拍什么拍！都别拍了！”似乎是顶不住压力，院方还是派人出来交涉了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
“再早五分钟就好了，耽误了最佳手术时间，病患秦正已经是植物人了。”主治医师遗憾地摇了摇头。
老秦贴着雪白墙壁无力滑坐在地，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头发似乎又斑白了许多。
秦正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头顶有一个十公分长的豁口，血液正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床单，也染红了他手里的一枚小而圆的铜钱。
忽然！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腿落地，踩在地上，像没事人一般，信步走出了大门紧闭的ICU重症监护室，看见了正跌坐在走廊上的父亲，也听到了自己被宣布为植物人的诊断结果。
“这医院真搞笑，我好端端地在这，怎么可能成植物人？爹，咱回家……”他伸手就去搀老秦的胳膊，可是却像是去抓空气一般，逮了个空。
他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的双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手心中似乎粘着一枚铜钱。
一枚粗糙生锈的铜钱，花纹制式不同于唐宋元明清任何一个朝代。
顾不得多想，秦正眼看着老秦已经爬起身来，原本壮硕高大的身躯，竟是佝偻了几分，有了垂暮老人的感觉。
“爹！”他又伸手去抓老秦的胳膊，依旧，抓了个空。
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让他惶恐起来，他不信邪似的，去扶医院雪白的墙壁。
悄无声息，穿墙而过，他又回到了重症监护室里。
看到了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自己的身体，秦正的心倏地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