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好冷。
风很大,雨也很大。
路上太湿滑,孟浪艰难行走。
他原本跟好友爬山而来,走散之后,迷茫走在森林中。
身上设备全部失灵,孟浪生出对死惧怕的本能,一直向着北方走,谁知天都黑了。
作为生物,求生本能顿时凸显,随手在路边捡起来草根,嚼在嘴里,权当充饥。可孟浪没有野外生存知识,根本不知道他刚才咀嚼的草根,蕴含着毒性……“咚”一声重响,他感觉自己脑后开了窟窿。
“喂,年轻人,你快醒醒~”
声音听起来很苍老,孟浪被人叫醒。迷迷糊糊睁眼,发现在一处昏暗草屋里。雨声打在稻草上,有点沉闷,旁边有火炉,里面烧着火,火苗滋滋作响。
不远处是一位老人,端着一锅汤,咧嘴笑着,几颗豁牙闪闪亮亮:“年轻人,这是一锅姜汤,姜很棒,要趁热喝,能暖身子。”
孟浪伸手时,发现衣服拉肩膀,低头便看见自己衣裳换了新,跟古风cos服没有区别。
不过,他感受到衣服内衬有异物感,拿出来后,眼眶顿时湿润:他的父母坐在前面,他和女朋友坐在后面,一家人就拍了这一张照片让孟浪走哪都带着。
勉强接过姜汤,他思索了一会儿,问老人:“老爷爷,您把我衣服放在哪里了?”
老人送完姜汤后,回到墙旁边,墙根处有一张桌子,他摆好凳子,要坐上去写字。等听到孟浪问题后,他放下毛笔,回头看着说:“什么都没有看到啊,我看到你时,你倒在我家屋前……”
“……”孟浪觉得事情不大对,不太想喝姜汤,怕是毒药,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要看你问的是什么国家了。”
“战国吗?”
“战国?是什么国?现在没有统一的年历记法,你可以说梁成公三年,也可以说秦胜公十二年,等等,不一而足。”老人端起毛笔在桌上铺着的纸上写字,屋顶渗漏的水滴落下,落在桌子上的瓷碗中,自顾自说道:“不过现在的时代,源朝史官喜欢叫乱国时代……反正啊,是群雄割据,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是将过百年的乱世。”
孟浪心凉了半截,他没想到自己穿越后,不是华夏五千年中存在的时代,而是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乱国。
老人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写字,晾着孟浪胡思乱想一会儿后问道:“看你皮肤像我源族子孙,听你声音也像,但是看你行为,就不太像。所以,你是哪里人?要是姜汤你再不喝,就凉了。”
“我?咕噜咕噜……”孟浪心一横,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好好活下去!旋即将一锅姜汤灌进肚子中,后劲一起,全身暖洋洋的回道:“很难解释,解释了你也听不懂,反正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哦。”老人不在意答案是什么,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孟浪如同被小狗咬到手指,丧气看着屋顶。他姿势端正,回头看了一眼孟浪,毛笔横躺在桌上笔架。看来是字写完了,他带着莫名奇妙的笑意问道:“天朝人,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刚一年,没有对象,就近出游时迷失在大山里?”
老人如同家常便饭一般说出重要信息,使孟浪冷静回道:“电视台?整蛊游戏?未免太逼真了吧。”
他摇摇头,对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你说什么都不重要。反倒是我要跟你说的事,很重要。”
孟浪看着老人,等待下文,他将刚才写字的纸递给孟浪,然后说道:“你因为一种奇怪的原因,背负上了因果规律……简而言之,你现在必须继承我的财产,之后妥善使用,才能找到回家的路。纸上的人名你可以做一下了解。”
“管中?勾足?孔尼?”这些人名让孟浪生起荒谬感,问道:“感觉这些人名加上一点笔画,就是我那个时代的名人了。”
“我说了,你的话根本不重要,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继承我的财产?”老人好说好商量的态度,令孟浪忍不住认为事情还有回旋余地,问道:“要是不继承,你就放我回去吗?”
“不会,只能让你自生自灭,因为我只不过是因果律的替身使者,根本没有能力决定什么,而且我时日不多了,看你长的还算俊俏,有些帅公子的气质,才决定将所有财产传给你。”老人说到帅公子后,咧嘴笑时,依稀能看到曾经的帅气模样,他问道:“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
没有命令,没有自大,只看到一名行将就木的老人隐隐哀求的模样。孟浪感受到眼前摆了一条看似康庄大道的明路,但对于这条路的终点,他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相信老人所说,接受财产,能找到回家的路,未尝不可一试。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孟浪不置可否。
就算想帅气拒绝,可明白路只剩这一条,他必须要回家,他还年轻,在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时代,重新了解,会根本活不下去,最重要的是父母仍健在,孟浪不想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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