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赶到的两名【圣徒】发现了昏厥而跪倒的少年,还有那具残破的男孩尸首。其中一人看了尸体一眼,又看了看少年,皱着眉,想走近他,但却被同伴一把拉住。
“他中了【梦魇】,已经没救了。”
那位同伴摇了摇头,心中的不祥预感让他阻止了同胞的接近。
“既然是梦魇,他应该沉入噩梦了......不久就会灵魂消散吧?我还是上去看看,怎么说也是【主】的试验品,就这样回去不好交代吧?”
而那人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上去看看。而听了他的一番话,同伴也犹豫了,在思索了稍许后,也点点头,放开了他。
深吸一口气,这位【圣徒】缓步上前,伸出手将少年低垂的头抬起。入眼,是无神涣散的瞳孔,无数缭乱的线条在那眼中变幻,让他头皮一麻。
“什么鬼?”
下意识地低喃着。即使是中了【梦魇】,也没有人有过这种症状啊?然而下一刻,却是让他彻底亡魂俱冒——缭乱的线,在同一时刻,恍如接到了什么指令,飞速的向中央聚拢,形成深渊般的瞳孔。随即,一抹猩红在那深渊中跃动着,仿自炼狱涌来无尽的血光。
“离开!”
毕竟是历经战场,面对过复数【叛逆者】的【圣徒】,在被吓得一愣后便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就转身而跑,还顺带拉上同伴并大吼了一句提醒他。另一名【圣徒】被带了一个踉跄,虽然不知道状况,但出于战友的信任,他还是跟着同伴的脚步。
另一边少年眼中涌出的猩红一瞬扩散,从漆黑的眼瞳中扩散出条条纹路,突破眼眶、脸、头颅、遍布全身,甚至侵入大地。眨眼,密密麻麻的猩红纹路如蛛网般蔓延爬伸。大地上,无数道猩红像血液般流动。
在奔逃的两名【圣徒】那惊恐的眼中,脚下的猩红瞬间来到他们脚下,超越了他们的身躯。那一瞬间,那名早有不祥预感的【圣徒】忽然明白过来——心中不祥,眼前之物,即是【灾厄】啊!
猩红遍布了这处【舞台】的大地,爆发出妖艳、刺目的血光。在哪血色纹路上,血光所过出一切皆被划断。顷刻,这片大地彻底被化作无数土石碎片,连同那两名【圣徒】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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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灰白的世界,无人的街道,零星的细雨,鲜红的剑囊,狞舞的“蝮蛇”,墨黑的大衣,夜色碎发的刘海遮掩无神的双眸,仿佛沉入回忆。江雨寒,漆黑长靴踩着水泥路面的积水,带不起丝毫水渍。
来到交通灯闪烁的铁路旁,黄白相间的长杆下落,惨白色钢铁怪物拉扯着阴影,不断在轰鸣中远去。在连续“叮、叮、叮”的鸣响中,被遮蔽的彼岸终于从远去的阴影中重新展露,只是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道身影伫立——棕灰色长袍,钢针般竖立的短发,轻蔑又狂傲的视线,眼角上扬,嘴边总带着邪笑的弧度。那道噩梦般纠缠的身影,基格尔·艾斯菲尼。
“今天,这段恩怨,终是要迎来终结了吗?”
江雨寒,在心中喃喃地低语着,右手缓缓伸向身后的剑囊。
交通灯闪烁着,红灯、黄灯、绿灯。那一刻,黄白相间的守卫直立起身来,连通彼岸的道途再一次打开。在那一瞬间,一抹猩红在就这样在空间中跳动着,逆着不可视的轨迹,出现在基格尔眼前。
黑暗涌动,突然爆裂的能量炸成一团黑雾,江雨寒的身形带着【叛逆】的猩红弧度从中穿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死吗?”
基格尔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毫不犹豫地将【叛逆】的剑鞘抵在上方,将那只带着滚滚黑气的手臂阻挡下来。
“喀啦啦”
巨大的力道传入地下,水泥的路面爆裂开来。江雨寒左手死死抵住这一击,右手带着【叛逆】对着从天而落的基格尔一个上撩。
“嘭”
又是一团黑雾炸裂。被团团黑暗包围的,江雨寒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仔细感受着四周,戒备着。
身后忽然传来剧烈的危机感,即刻转过身的江雨寒,却是对上了一双泛着令人沉沦般魔力的眼瞳,霎时,灵魂仿落入了无尽深渊,被团团漆黑包裹笼罩。
“呃哈哈!”
基格尔狂笑着,在右手聚集起能量。而在江雨寒的视线中,他的身前,是弟弟那幼小残破的身体,一脸扭曲,满是愤恨地看着他。
“为什么!明明说好会保护我的!为什么你只能看着我死去!都是你的错!”
疯狂的咆哮,带着滔天的愤怒、仇恨,夹杂着恶意、诅咒,如汹涌之潮冲击人的心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