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紫色的臃肿手臂分别从三朵烛火中伸出,那手臂皮肤虚浮,像是水中的烂皮,环绕包围着人贩子,抵挡来自空中的攻击。那三条手臂如它的外观般弱不禁风,每挨一下攻击就会变得伤痕累累。但每被攻击一次,人贩子便吐出一口雾气,附着在臃肿手臂上,修复伤势。
被攻击之余,人贩子也尝试着操控手臂击打空中的三人,但那手臂似乎不够长,怎么挥舞都够不着,反倒致使人贩子险象环生,他便只能全力防守。虽说只是挨打,但人贩子不断恢复着紫色手臂的损伤,空中三人一时间也拿不下人贩子,隐隐有陷入僵局的趋势。
顾良眼见情况如此,便又缩回马车中。按理来说,人贩子在地上有一马车婴儿当人质,如果真奈何不了空中三人,早就该凭借人质找机会逃跑;但人贩子还在地上抱头挨打,依据顾良自己的分析,他怀疑人贩子手里还藏着一招杀手锏,正在等待机会施展。
虽说有此怀疑,可作为连话都还不会说的顾良,他帮不上什么忙。真弱引起注意,反倒会成为累赘,所以他只能等待两伙人斗出结果。
在等待的过程里,顾良琢磨起了未来的事情。这世间既然能修仙,他自然想跟着天上那三人拜入门派;但顾良不知自己根骨如何,不能寄希望于碰碰运气,他得主动地展示自己的特殊,展现自己的早慧,然后借此引起注意,拜入门派,得以修道觅长生。
伴随一阵稍显剧烈的颠簸之后,马车外的打斗声归于平静。顾良听到车外有几人交谈的声音,便放心了一大半,从几个婴儿身子下钻了出来。虽说如此,他也没有火急火燎地挤到最外面。顾良仍谨慎小心地躲在中间位置,他安静地看着马车口,在一群哭闹的婴儿中尤不显眼。
突然,一个杏眼的姑娘探进马车环视了一圈,她惊喜道:“师兄师弟!里面果然是好多孩子!”
顾良见进来的不是人贩子,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和杏眼的姑娘对上眼神,一晃一摇地越过其它婴儿,不吵不闹地爬向她。
“咦,这小家伙好生奇异!”姑娘伸手把顾良提出去,放在车檐上,然后对满身尿骚味的顾良皱起了眉,嫌弃道,“啧……好脏啊。”
肯定是同车的哪个孩子尿床了!顾良心里嫌弃,左右四顾没看到水,却看到一个约十八九岁的青年走近,向女弟子问道:“师妹,怎么了。”
问罢,他看到坐在车外的顾良,又道:“你怎么把他拎出来了?晚上风凉,万一害了风寒怎么办?”
说着,青年就准备把顾良重新放回马车里,省得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顾良想到马车里全是孩子的汗液、口水和屎尿,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正对三人,双手一举,作出冲洗的动作,往复好几次。那三人先是看得不明所以,多次之后,最小的的男弟子才猜测道:“他的意思是不是要洗澡?”
顾良忙不迭地点头,然后瞪着乌黑的眼珠看三人,装出期待的模样。
“这么小的孩子都爱干净。”女弟子笑了起来,“邓师兄,张师弟,你们谁会水系道术?”
两人皆面面相觑,道:“不会。”
女弟子一愣,旋即又皱了眉,回忆道:“距离最近的村子,好像还有些路程。要不,把他先放回去?”
顾良一听,立刻连连摇头,真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般。许是顾良的憨态逗乐了女弟子,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打趣道:“师兄?”
十七八岁的青年一手提起顾良,就要把顾良送到车里。熟料一直不声不响的顾良忽然张开嘴,挣扎着哇哇大哭起来。他不停折腾,害男弟子险些没抓牢。女弟子笑声不止,继续打趣:“师兄?”
“好好好——”青年满脸无奈,“好啦!消停下来了,我不会把你扔进去的,路上我提着你,成了吧?”
顾良闻言便不再挣扎,他仰头看着青年的脸,细细看了一阵,猛地一用力,像只八爪章鱼一下缠住青年抓的胳膊,又惹得一阵大笑。
短暂地安排整理了一下,三名弟子架着马车连夜赶路,前去附近的存在。顾良强忍着困意没睡觉,脑袋一点一点的,被青年用衣服裹着抱在怀中。待到早晨,一行人才终于到了村子。
顾良在路上拼命眨着眼,不敢这么轻松地入睡,一直熬到了洗澡的时候。可在脱衣之前,顾良死死地盯着那个女弟子,怎么都不肯把衣服褪下来。两个男弟子感到奇怪,也随着顾良的目光齐齐看向女弟子,女弟子一愣,脸一下子红了,嚷道:“你这么小的孩子还避嫌?”
“你这么小懂什么!”
女弟子羞恼地骂了一声,跺着脚逃出屋子。顾良这才脱下衣服,在两个男弟子的注视下浸到水里,自己不方便地洗了洗,然后笨拙爬出来,滴着水的手指指向盆子里脏了的水,瞪着乌黑的眼珠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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