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神伤人间斯文扫地的呼延岚嘴里碎碎念个不停,把韩笑天惹得一阵心烦,这小子真是个奇葩,絮叨起来简直是唐僧转世,你怎么不唱一段“ONLYYOU”?
恶狠狠踹了呼延岚屁股一脚,后者吃痛,转身怒目相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对自己的尊臀毫不留情,当真粗鄙啊,枉费自己将心比了明月。
韩笑天嬉皮笑脸的,嘿嘿一乐:“我说老弟,你这一看就是城里人儿,能吃苦耐劳露宿荒野,我是打心里佩服的,为了什么四方楼送信火急火燎的也是义字当先,我更是心仪万分,可我就纳了闷儿了,你这眼见村落不去打尖儿落脚,偏偏要我跟你在这窝坑里吹风饮露的,你于心何忍啊,我这头一回出村儿,遇到你这个至交好友,竟是如此境地,我那几房未过门的媳妇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心疼得流下几斤眼泪了。”
呼延岚本来气恼的懒得理会韩笑天,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脑袋一耷拉,叹了口气,便是长久的沉默,神色尽是哀伤,韩笑天一时也被呼延岚的情绪感染,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道:这小子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夜风清凉,吹拂的四周半人高的蒿草索索作响,空中月儿也被大饼也似的一团浓云遮住了夜华,心不甘情不愿有如偷看情郎的女儿家,大胆又害羞。
在月光全部隐没于层云背后之前,韩笑天瞥见呼延岚眼角晶亮的泪珠,看来不是一般的伤春悲秋,让一个惯于嬉笑的男人在人前默然落泪,恐怕心痛之甚绝不简单。
想起自己,竟然有些感同身受,同病相怜。
“伤情孤月藏云后,独眼苍狼失伴回”,新获大名的黑马兴许是兴奋难耐,竟然一直没睡,就这般倾着耳朵听夜间风过,听韩笑天二人各自伤神。
许久之后,呼延岚闷声说道:“这个村落叫做落霞湾,我自小便在这里长大,只是后来因为我无知轻狂,遇人不淑,被人骗走了村里的圣物,更害死了她……”说到此处,呼延岚已经双眼通红,声音也愈发咬牙切齿起来,有后悔,更有无穷恨意。
韩笑天也不打断,就这般静静地听着,嘴角咬着一根无名野草,满嘴的青涩残渣,越咬越碎。
“后来我被赶出村落,其实即便继续留我,我也无颜继续待在这里,我总觉得当年种种并非那么简单。可恨我这么多年依然没能找回圣物和查出真相,每次我都帮着四方楼传递消息,其实不过是为了在这远处多看看这个我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
望着远处灯火,呼延岚呼吸沉重,不甘和痛苦交织的表情愈发显得狰狞。韩笑天揽住呼延岚肩头,在他后背用力的拍了两下。
“只有重回故地,才能再拾尊严。好好活着,总有念想。”恶狠狠地吐掉嘴里的蒿草,韩笑天嘟囔着,也不知是说给呼延岚还是自己。
呼延岚情绪低落,点了点头,竟然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掏出两小壶美酒,打开盖子便要甩给韩笑天,却见韩笑天一脸紧张,无声的嘴型冲他直咧歪,好似是说“别打开,快盖上”。
不等呼延岚反应过来,本来睡的天昏地暗的相邪,仿佛闻到鱼腥的猫一般,瞬间睁开眼睛,伸爪一勾,那壶开了盖的美酒就到了它近前,旁边野马黑子也是陶醉的长吸一口气,一跃而起,一双马眼盯着相邪不放。
相邪好似犹豫了一番,径直从韩笑天肩头跳到了黑子后背,黑子浑身肌肉绷紧,前蹄踏地。相邪伸爪帮着黑子挠了挠脖子,又学人样儿捋了捋鬃毛,最后抓着小酒壶凑到了黑子鼻子边,神情柔和似是在询问,黑子竟然愉悦的打了个响鼻,点了点头,就在韩笑天和呼延岚目瞪口呆当中你一口我一口分喝了壶中美酒。
呼延岚终于相信了这个叫相邪的怪物真的嗜酒如命,也体会到韩笑天暗示自己别轻易打开酒壶的意图。
韩笑天则是手扶额头,一阵无语,这俩货竟然都是酒鬼,看这意思还成了酒友了。人家闯荡江湖,那都是鲜衣怒马,千里佳人,自己可好,带俩酒鬼吗,这何止是一个愁字了得?
“韩五哥,你这番可是有事要办?或者只是想行些路程,见些风采?”被刚才一幕冲淡了一些忧伤,呼延岚恢复了正常,出声问道。
韩笑天还真没仔细想过,自己所求太过虚无缥缈,可遇不可求,临行之时倒是忽悠相邪在桌面上以装死之势,让自己当成指针旋转,就指了这么个方向,也就义无反顾的一路行来,不求遇仙山见真人,捞着几个被登徒子调戏的美娇娘,施展一番身手惩恶扬善也好啊,可惜美娇娘没遇到,一个登徒子加一匹酒鬼化身的黑马,也是让韩笑天足够呜呼哀哉了。
“无甚要办之事,随处走走看看,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到底如何罢了。我要办的事,不是我能不能办成,而是能不能有机会去办……”
呼延岚似懂非懂,韩笑天也不多做解释,忽然想起一般,问道:“兄弟,你说那平安府人多吗?赚钱容易不?”
呼延岚大概也适应了这厮的一惊一乍,呵呵笑道:“要说这天下九州,平安城肯定不是什么大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