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秦怀三、以及刚刚恢复身体的李承乾，为贬到遂州的范行送行。
城外，黄沙寥落，李世民远望天际，对范行说道：
“你为朕担负了骂名，受苦了。”
“你到过突厥军中，与他们也打了很多年的仗。到了遂州，也要为朕出谋划策，想出一个破解突厥铁骑的法子。”
范行连忙附身一拜，慷慨说道：
“皇上，臣一定谨记您的嘱托。”
李世民又说道：
“在朕的心里，你就算去了遂州，也不紧紧是什么遂州刺史，你，还是我大唐的兵部侍郎！”
一番话说得范行心中澎湃不已。
“谢皇上！”
范行正要上车，一长队衣着破烂的人群从长安城方向走来。
范行认出人群中有几个当日在街上打过他的流民。
这些人难道知道他近日要出城，追来打他？
秦怀三也感到疑惑。
流民的队伍不小，有四五十人之多，为首的是一位耄耋老人，手里端着个破碗，背着个小小的破布包袱。
越走越近，这帮人发现前面的都是官军，踟蹰着停下，不敢再走。
李世民走到队中领头的老人身前，和声问道：
“乡亲们，你们这是要去那里？”
人群都不答话。一位年轻的姑娘欲言又止。
秦怀三看她觉得面熟，仔细回想，记起当日街上有个阻挡众人殴打范行的姑娘。
虽然人小声弱，但心地善良可见一斑。
这姑娘就站在老者旁边，似乎是他的亲人。
秦怀三走上前，鼓励她道：
“姑娘，你且说，不必害怕。”
那姑娘虽然穿得破烂，却洗的干干净净。头上还簪了一朵小花。
她对秦怀三施礼道：
“大人，我们听说北方丰美，牛羊遍地，我们想到北方去。”
“大胆！”
长孙无忌脸色顿时变了。
“大唐禁止人丁私自迁徙，违者充军！来人！把他们统统抓起来。送到京兆尹衙门里去！”
中山郡王李承乾，向来心软，期期艾艾地为百姓求情：
“长孙大人，这些百姓看起来如此可怜，请绕了他们吧。”
长孙无忌却不肯放松，转头对太子说道：
“不可！今日放走一村一队，明天怕是会走上一个县！绝不能开这个口子！”
流民们一听，全都吓得瑟瑟发抖，那讲话的姑娘见自己闯了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哭道：
“大人，请饶了我们吧！”
“咱们中原，连年战乱，我们不知道早了多少兵灾，房子全都烧光了，粮食早就没有了，再不走，我们都要饿死了！”
“我们这些即将饿死的人，大人们留着我们又有什么用呢？”
领队的老者连忙阻止姑娘继续往下说，他唉声叹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别说了！孙女，你看不出吗，他们都是官府的大老爷，不会管这些事！不要再说了，激怒了他们，咱们全村的人都得死！”
正说着，人群中有人眼尖认出了范行。
这人大声叫道：
“爷爷！快看，他就是那卖国求荣的狗官！”
“咱们打了他，他这是来祸害咱们了！”
流民们脸色惊骇，全都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又有人认出了站在李世民身后的秦怀三，捞到救命稻草似的大喊道：
“是天神将军！”
“将军救我们！将军救我们！”
一时之间，人群大乱。
两侧官军肃立，连声呵斥。人群不敢造次，想跑又不敢跑，索性全都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叩头带起的烟尘，混合着呼喊求饶声，场面混乱不已。
秦怀三和李二都是心中一惊。
秦怀三惊的是，这群人本来就是从别处逃荒来到长安的流民。如今在天子脚下竟然也活不下去，还要再迁徙到北方去！
李二惊的是，秦怀三在民间的威望竟然至此！李二心中暗自衡量，不由看向秦怀三。
看到少年的双眸澄明，目光点点。
李二再看转目看这些流民，摇头叹息道：
“乡亲们，你们只管去吧……”
“皇……不可！不可啊！”
长孙无忌急了。
“有什么不可，天子连自己的百姓都养不活，还算是什么天子！大家走吧。”
李世民对着长孙无忌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
“谢大人！”
“多谢大人！”
又是一片扑通扑通的磕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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