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将李元霸带到凉亭前,躬身说道:“陛下,李元霸带到!”
杨广一手轻轻一挥,冯宝很快就会意,便不再多言,缓缓走到一侧去。
李元霸上前一步,两眼直视杨广,却并未说话。
杨广也看着李元霸,从李元霸的神色之中,阅历深厚如杨广者,一眼就看出来这绝不是当年所见,李渊家被关在笼子中的那个痴儿。
至少是,李元霸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智识。
从那日在凤仪殿棍打宇文述,拳揍韩擒虎之后,杨广其实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李元霸非同小可。
他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收放自如。
这绝不会是之前那个一发怒,就把人撕成碎片的李元霸之所为。
因此,杨广自然也不会愚蠢到以对待傻子的方式,来对待现在的李元霸。
“为君者,以天地万物为棋谱,以芸芸众生为棋子。”
杨广幽幽说道,整个神情语调,充满了睥睨众生的君王气概。
这个中年人身上,所散发出的神采气韵,竟是充满肃杀,且无人可以模仿。
“然而这下棋者,自以为掌控了别人的命运,有时候,又何尝不是棋子呢?到底谁是谁的棋子,谁又能说得清呢…”
杨广像是在打哑谜一般说着这番话,突然眉目一动,缓缓说道:
“既然你今日已经来见朕,就说明是已经想清楚了…朕且问你,倘若你一刀一马,能抵挡多少人的军队?”
李元霸冷哼了一声,整个面容中,并无特别的表情。
心想,这杨广果然没有被自己小觑,仿佛自己的所有一切都了若指掌一般,对自己说的话,也没有半句废话。
这个人,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却也算是人中之龙凤了。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李元霸沉声说道:
“我李元霸,自然是有一个杀一个。”
“好!”
杨广突然猛的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对李元霸,说道:
“朕封你为正四品散骑校尉,不附属任何将帅统辖,随朕左右,明日起出征突厥…”
缓缓又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倘若此战功成,朕为你加官进爵…”
李元霸心道,这一战倘若成功,我特么没有利用价值了,就算我不宰掉你,你可能也要动心思杀了我。
兔死狗烹这种事情,我又岂能不知?
因此,李元霸的打算是,通过这一战,迅速在军中积累自己的威望和人气,同时也通过这一战,积攒系统的霸力值,提升自己的力量,到时抢在杨广对自己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正如杨广刚才那句话所说:谁是谁的棋子,谁又能说得清呢?
李元霸镇定的站在原处,并未回答杨广的话。
但是他的所有表情神态,其实已经默认接受了这个官职。
大家都是聪明人,杨广又岂能不知。
缓缓起身,走到李元霸跟前。
“这些年来,突厥人屡次犯境,气焰越来越嚣张,他们就仿佛那大草原上的野草,一把野火过去,烧光了,来年春天,又生根发芽,全部长出来了,且一年比一年茂盛繁密…对于这波乱贼蛮人,唯有连根拔起,才能永久端灭此祸…”
杨广说得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从牙缝中蹦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充满了压抑的仇恨。
“这一次,东突厥人主动犯境,竟然还大摇大摆派出使臣来我大隋,这是什么意思呢?宣战么?羞辱我?”
杨广说到此,拳头已经握紧,整个空旷的凉亭,竟然一瞬之间,充满了腾腾的杀气。
李元霸在内心中也是思忖道,突厥人的这股力量,绝不能任其再繁衍壮大,将来也必将是自己称霸天下的后患。
这一次杀突厥,不为杨广,更是为自己未来的基业。
“现在突厥人的使臣,就在朕的凤仪殿内,李元霸,你随朕一起去见突厥使臣,朕让你看看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幅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