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屏风内传来的声音,杨广也是毫无迟疑的连忙问道:
“是哪两个人?”
屏风内声音幽幽而起,竟然有些显得无可抗拒——
“宇文化及,与李渊。”
听到这两个名字,杨广的瞳孔猛的一缩,整个脸色也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这两个人,他一直就有些不放心。
而现在李长卿也劝自己除掉他们,可想而知,这两个人的确是一大隐患。
之前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是两人可以说都是皇亲。
李渊的母亲独孤氏,和杨广的母亲独孤氏,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李渊七岁时承袭爵位,就一直呆在宫里,深得隋文帝杨坚的喜爱,李渊曾经还担任过隋炀帝杨坚的贴身护卫。
虽然杨广即位之后,一直打压李渊,但因为这层关系,杨广却从未想过,要真正至李渊于死地。
而宇文化及,是宇文述的长子。
曾经宇文述帮助杨广夺得太子之位和皇位,杨广为了感谢宇文述的拥戴,还将自己的女儿南阳公主,许配给宇文述的第三子宇文士及。
因为攀上了皇亲,依仗父亲宇文述的权势,宇文化及变得胡作非为,飞扬跋扈,不遵法度。
杨广早已经对其忍无可忍…
杨广正在沉凝之际,屏风内李长卿沉声说道:
“臣下前日所卜的卦象中显示,陛下的江山,最大的威胁,并不是来自于外,而是来自于内,宇文化及与李渊这二人,与陛下命理相生相克,可谓有我没你…有你没我…既然臣下既以为陛下占得此卦,陛下诚宜早做打算…”
李长卿此刻虽然对眼前的皇帝一点好感也没有,甚至很厌恶、仇恨,但是自己现在也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必须尽最大的力量帮助杨广,杨广死了,自己肯定也别想活。
自己死了也倒罢了,自己一生泄露太多天机,早死早超生,但是那样会连累至今都被杨广囚禁的全家人啊!
也包括自己那个聪明绝顶的儿子,七岁就博览群书,精通于天文、地理、道家、阴阳之学的——李淳风!
因此,李长卿必须活下来。
活下来,就必须把杨广帮到低,让他逆天改命。
只有杨广的江山保住了。
自己的全家人,自己的儿子李淳风,才可以活下来。
……
李长卿的这话,说得很委婉。
聪明如杨广这样的人,自然能听懂他的话里有话。
李长卿的话,换句直白的话就是说——你的江山就是被这两人给夺走的,你也会被这两个人其中之一所杀,你必须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
杨广背负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整个面上,也是一片冷峻。
眼眸中,道道杀机闪现。
……
与此同时,晋阳城内。
一座造型颇为豪华的府邸之上。
年迈的宇文述在几个家丁的搀扶之下,忍着浑身的疼痛,缓缓跨步走进院里。
他的背后,八个大汉抬着一口棺材,“吭哧吭哧”的将棺材抬进院子里。
棺材落下,宇文述神色黯然。
淡然的吩咐家丁说道:
“找个地方,埋了吧!”
说完这句话,宇文述就往正厅内走。
这个府邸,并非宇文述的家。
宇文述的许国公府,是在大兴城。
因为听说要群臣要在晋阳行宫朝会天子,就随手豪掷重金在晋阳城内,购置了这样一套府邸,作为临时的居住之所。
这自然只有许国公宇文述,才能有这样的财力,并且仰仗自己是朝廷大员,深得杨广宠幸,才敢于这样做。
其他的一些官员,虽然也买得起,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谁也不敢露富。
其他大部分前来晋阳的官员,就都住在晋阳行宫外的一条名叫“隋晋坊”的官街之上,杨广专门在那里,为这些大臣,修建了临时的官邸,供每一位大臣临时居住。
……
说完“把它埋了”的话之后。
宇文述就再也没有看棺材一眼,也几乎就在这同一时间。
府邸大门之外,响起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一个身形修长、并不算魁梧的中年男子骑马打头,后面跟着20余骑,马匹之后,紧跟着一大队手握大刀、长矛的府兵。
这一众人,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虽然这些人,并不是上战场的军队的装束,却也显得杀气腾腾。
为首的那中年人,头戴金冠,身着一袭锦衣,怒气冲冲,来到院门口,翻身下马,直奔棺材而去。
抚棺怒喝:“成都我儿,你死得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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