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为刀,大地为砧板,以众生为鱼肉,似要切碎世间的险恶;苍穹为盖,玉雪为铺,以大漠为熔炉,似要熔碎天地间的寂寞。
寂寞、寂寞,人的一生追求的不正是寂寞?拥有的,不也是寂寞?
风卷着雪,像刀一样,割在人的脸上。
凄寒,凄寒,凄寒的天地间除了寂寞,也许就只剩下孤独。
孤独,孤独,孤独的羁旅客除了凄寒,也就只剩下了思念。
他就是一个孤独的羁旅客,他就像一匹行走在苍茫的大雪之间的一匹狼,一匹孤独而且寂寞的狼。
酒楼外的风,吹得正紧,刮得正烈。
酒楼里却很暖和,屋子里的火盆烧得正旺。
独臂的刀客站在那里,眉眼低垂。
“白无常”问道:“你是什么人?”
独臂刀客回答道:“一个过路的人。”
“白无常”道:“刚刚是不是你要让我们兄弟让路?”
独臂刀客点头道:“自然不会是别人。”
“黑无常”冷冷道:“你也算是个有眼睛的人,难道看不到咱兄弟手上的这口剑吗?”
独臂刀客道:“我当然看得到,而且看得很清楚。”
“黑无常”道:“咱们兄弟从来都不是要给人让路的角色。”
独臂刀客点点头,低声道:“那在下从别处过去就好。”
独臂刀客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路,“白无常”快步挡在了他的面前,戏虐道:“你若是一定要从这里过去,那么就从咱们兄弟的胯下钻过去。”
李谯褰低声道:“这人未免有些咄咄逼人。”
秦雍瀚冷笑道:“这独臂的刀客的武功,至少要在他们二人之上。”
独臂刀客趴下身子,真的像一条狗一样钻进了“白无常”的胯下。
“白无常”抖着身子,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人物,没想到也不过像一条狗一样。”
独臂刀客只有一条胳膊,他爬得有些吃力,可是他却仍然也不肯放下那柄刀。
“白无常”道:“你这样的狗东西也配拿刀?”
独臂刀客讪笑道:“在下只不过是用它来防身的。”
“白无常”冷笑道:“我看你这人不过如此,也配拿这么好的刀么?”
独臂刀客笑道:“什么样的人当然配那什么样的刀。”
“白无常”冷笑道:“我却看你不是这把刀的主人!”
说着,他已出剑,独臂刀客已经躲不开这一剑,他的剑足够快,更何况他还趴在地上。
可是有眼睛的人却都瞧见了,那柄剑根本没有插到独臂刀客的身体里,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到。
他的剑已弯。
他的人已经呆滞。
谁都没有看到独臂刀客动手,可谁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独臂刀客动手。
杜冰若低声惊叹道:“他的内功已经足够可怕。”
查沐橙道:“我曾经见过冷面鬼和姜宁凇道长的决斗,他们两个人的内力不分上下,可是现在看起来,独臂人的内力或许也不在他们之下。”
秦雍瀚道:“一点也不错,就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李谯褰道:“这样一个人倒实在是有那么一些可怕。”
独臂刀客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身上已满是尘土,可是他仍旧没有放下那把刀。
他低声笑道:“承让。”
“白无常”的脸已经变得扭曲,甚至有些可怕,那张本来就并不好看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丑恶、愤怒。
一个人失败的原因无非不过是两个,一个是骄傲,另一个就是愤怒。
“白无常”已经愤怒,他的剑虽然弯了,但是剑还是剑,只要在手上,那么它就永远是剑。
“白无常”怒吼道:“拔刀!拔出你的刀!”
酒楼里面已经寂静,只能听到火的劈啪声,还有屋外的风声。
独臂刀客没有理会他,挑了角落的一张小桌子坐下。
桌上放着一个酒壶,一个并不是很大的酒壶。
他这才把刀放下,倒出了一杯酒。
这杯酒他并没有喝,而是倒在了刀上。
“刀也是需要喝酒的。”
他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白无常大吼道:“老子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他的剑已经在手,他的人也已经动了。
就在那一瞬间,独臂刀客终于拔出了那把刀。
漆黑的刀鞘下,包裹着的果然是一把绝世的好刀,它若新月一样。
洁白、弯曲。
绝不会有一把刀比这刀更弯曲,和一般的刀比起来,它更像是一个钩子,一个钓鱼的钩子。
可是它是一把刀,一把洁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