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夜,残月,无风。
沈若白还未醒。
一懂些医术的僧人道:“阿弥陀佛,这位姑娘只是急火攻心,姑且调理一番即可。”
李谯褰道:“需要多久?”
“两日就已足够。”
月明星稀。
李谯褰问道:“灭顶之灾是什么?”
叶问戈道:“恐怕还没有出现。”
秦雍瀚道:“只怕灭顶之灾已经来了。”
李谯褰问道:“已经来了?什么灾?”
秦雍瀚道:“七王爷是什么人?”
李谯褰道:“他是王爷。”
秦雍瀚道:“不错,也就是说他是官家的人。”
李谯褰点头道:“的确是这样。”
秦雍瀚笑道:“和尚们又是什么人?”
李谯褰道:“和尚当然是出家人。”
叶问戈道:“普通人,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秦雍瀚道:“一点也不错,民不与官斗,七王爷是官,和尚是民,更何况少林寺似乎与七王爷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么,七王爷一定要灭口。”
“也许是这样。”
秦雍瀚继续说道:“七王爷已经灭了两个人的口,接下来,就是彻底铲除少林寺。”
李谯褰道:“他当然不可能做到,毕竟大行皇帝与和尚的缘分似乎不浅。”
“你说的对极了,所以这件事情一定不能是官家来做。”
“那要什么人来做?”
秦雍瀚道:“我也不知道。”
李谯褰抬起头,去看那月亮,说道:“怪手娘娘是不是叫我们离开少林?”
叶问戈道:“不错。”
李谯褰问道:“那么我们要去哪里?”
叶问戈道:“不知道。”
李谯褰盯着他说道:“长安城,长安城一定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叶问戈道:“当然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李谯褰问道:“镇北将军是不是已经到了?”
秦雍瀚道:“在我离开长安之前,他也许还没有到。”
李谯褰问道:“他既然是要回京复职,为什么一定要来长安?”
秦雍瀚道:“的确有些奇怪。”
李谯褰继续问道:“我的父亲,又为什么来到长安?”
真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李谯褰道:“我还记得张义尧交给我一个我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雍瀚道:“保护天子?”
李谯褰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皇帝即将驾临长安。”
“可是他为什么要驾临长安?”
李谯褰道:“这就是我们回长安才能知道的答案了。”
空荡的寺院里,只有不绝于耳的诵经声和木鱼声。
经,能不能够诵完?
九月十八,破晓。
青龙帮的院子里面走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带着可怕的面具,没有一个人见到他不感到害怕。
龙士飞还在酣睡,他的身侧躺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子。
一个人要是到了这样一种地步的时候,除了酒,就只剩下美色。
那人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门。
怎么会有人应门?月亮还没有彻底消失,人又怎么会醒?
门,被震碎,已经四分五裂。
他坐在一张梨木的桌子前,静静地坐着。
只能听到屋子里的鼾声。
等到天光真的完全大亮的时候,龙士飞才醒过来。
他走出门来,正好遇到了坐在那里的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龙士飞大惊道:“阁下是谁?”
那人道:“江湖上的人都喜欢叫我冷面鬼。”
龙士飞的脸已经惨白,他的嗓子已经发抖,问道:“你是大漠的那个冷面鬼?”
“如假包换。”
龙士飞扶着柱子,眯着眼问道:“那阁下来此贵干?”
冷面鬼笑道:“阁下的待客之道实在是有些唐突,最好给我来些茶水,这样聊起来会好受一些。”
龙士飞赔笑道:“那是自然。来人!”
冷面鬼笑道:“我要你亲自给我泡。”
龙士飞咬牙道:“既是如此,那么在下亲自为阁下泡一壶西湖龙井。”
冷面鬼道:“请便。”
滚烫的热水冲进了铺着干瘪的茶叶的紫砂壶里面,龙士飞轻轻摇了摇壶,将茶水倒掉。
又一壶滚烫的热水,龙士飞倒出了一杯茶。
茶,很清澈,带着一抹绿色。
冷面鬼贪婪地嗅了嗅茶香,叹息道:“这茶的确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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