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
皇城楼前,一队队整齐威武的禁军从此路过。
每一个望向皇城上披头散发正在擂鼓的赵顼的士卒,眼中全都充满了狂热之色。
在走过那道皇城门时,后背不禁挺起,坚挺得如一根笔直长枪。
脸上布满了坚毅和冷峻神情。
因为,皇城楼上为他们送行的那是他们的陛下。
大宋的天子。
陛下正在为他们亲自擂鼓送行!
十万禁军巍峨森严,皇城楼上鼓声震天,整个汴京城、上百万百姓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集市中,百姓望天,以为天降神威。
官坊中,周侗老泪纵横,他听出了这是军鼓,是大宋的军鼓之声。
天音殿内,正在唱着婉转词曲的李师师突然口改雄词,大江东去...
政事堂外,中枢重臣们久久肃立。
...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
十万禁军中,不知是谁先开的口。
一遍又一遍从先秦流传下来的‘无衣’军歌回响在汴京城内外。
直到十万巍峨雄壮的禁军渐渐消逝在所有人的眼帘回声才消弭,而皇城上的鼓声在最后的激昂后也戛然而止。
只留下汴京城中无尽的余韵。
城楼上赵顼眺望着无尽远方离去的十万甲士,久久没出声。
“官...家...”
旁边忽然响起怯生生的喊声。
赵顼转头望去,盛明兰小脸忐忑,眼中抑制不住仰慕之色,伸着的纤纤细手上有着一块丝绢。
赵顼笑着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点点汗珠,打趣道:“是不是认为朕这个皇帝很爱军啊?”
“...对。”盛明兰羞赧的低下头。
在入宫前,她一直憧憬着当今官家是不是如天上的神王一样高不可攀。
可是在入宫之后,尤其是当值了御书房,她发现这官家很勤政,不论是再多的奏折当天都会批完。
脾气也很温和,不生气时令人非常舒服。
但今天,她再次见识到了眼前官家‘雄奇’的一面。
赵顼自顾自笑道:“朕只是受点累擂鼓,可那十万禁军再加上二十万边军却是要上战场拼命,朕这和他们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盛明兰怔怔看着他,摇摇头,没说话。
虽然话是那样说,可历朝历代又有哪个皇帝能做到为大军擂鼓的?
能不草菅人命、奢侈无度就算是难得的明君了。
赵顼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转身徐步回宫。
大鼓等东西自有人收拾。
盛明兰匆匆跟上,小眼中散发着好奇之色。
,..
麒麟殿内,听完了震天鼓声,在场的学子们都沉默良久。
陛下亲自擂鼓为大军送行?
这一幕彻底震撼住了他们。
“大人,学生申请换一张答卷。”
考试中的程颢突然出声。
富弼望过去,点点头,示意旁边太监给他送过去。
刚刚那突如其来的鼓声确实吓了他们一跳,想必是不小心答卷上沾到了墨汁。
接到新的一张答卷后,程颢望着眼前写得堂堂正正、一气呵成的文章,忽然用笔在上面画了个叉,将其作废。
可以发现,他原本的答卷上根本并无墨汁沾染。
程颢在新答卷上重新起草一篇文章,标题为:存天理,灭人欲。
策论题目为变法之后。
他就写变法之后的大治之法,之前那篇中正平和的文章弃之不用。
他受了那鼓声的感染,连陛下都能亲自为士卒擂鼓助威,他又何须对自己的想法藏着掖着?
当此可见天颜的试卷,将自己心中真正的大治之世书写出来。
考试中的程颐也出声道:“大人,学生申请换一张答题卷。”
...
“大人,学生也申请换一张...”
...
“大人..”
有人是因为真的沾染上了墨汁,但也有人,是想真正一抒自己心中所学。
将自己的学问,真正更好的应用在治世上。
...
“陛下,蔡京杀得人逐渐越来越多,据统计今已突破千数,臣恐到时候适得其反啊。”
归来后,欧阳修忧虑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