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想要契约者没有喘息机会,最简单的办法,就是……
倚云任由混元气游走大小周天,站在契约者对面,半眯着眼,呼吸渐渐平稳,此时他只需要二十个响指的时间,他太需要时间了。
想要知道一个响指到底有多长,那需要看是什么时候。比如一个人尿急到极致,找不到更衣之所,此时的一个响指,恐怕会有一辈子那么长。
墨染见两人站定身形,倚云仿佛入定一般,不再进袭契约者。来不及细想,他示意一名狼卫用短弩攻击契约者,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五个响指之后,倚云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倚云心中波澜不惊,虽然他知道又有一名狼卫惨遭不测,死于鬼车鸟的偷袭。
紧接着短弩射出弩箭的破空声,杂乱的响起。狼卫精神已经紧张到来极点,经过持续的恶战,终于崩溃了。
墨染喝骂着,并没有什么作用。
十个响指之后,惨叫声再次响起。墨染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接替狼卫,疯狂的用短弩射向契约者。与先前不同的是,契约者仿佛不敢分神进袭倚云,只是辗转腾挪,躲避着弩箭的攻击。
墨染虽感觉奇怪,但也无暇细想,悬刀不断被抠动,仿佛墨染射出的,不是弩箭,而是仇恨,他要将仇恨变成利器,置敌于死地。
十五个响指后的时候,惨叫声再次响起,墨染彻底陷入了疯狂,将身边狼卫的弩箭都抄在手中,不断的抠动悬刀。
二十个响指的时候,一声怪啸,紧接着契约者身子一颤,也齿痛般痛苦的喊出了声。面目狰狞的看向一名狼卫,口中恶狠狠地道:“你怎敢!?”双眼转为血红,猩红如血。将左手放到嘴边,咬破左手拇指,便要往胸前的纹身抹去。
正在此时,倚云猛地张开独眼,倏的掷出荡刀。用尽全身力气闪动身形,奔轶绝尘。虽然异变突起,契约者也还是侧身的躲过了荡刀,不过眼前的倚云已经不见了。
契约者眯起双眼,左手的动作一滞,心中恐惧袭来,知道危险来临。慌忙闪身躲避,荡刀擦着他的鼻尖而过,明亮的刀身,映出契约者那英俊的脸庞和猩红的双眼,但倚云此时已经在他身后,荡刀也握在手中,倚云半空中顺势身子一个旋转,那荡刀携着惊天威势横斩在契约人的颈部。
荡刀一顿,倚云长出一口气,知道得手,耳畔边又是惨叫与怪啸响起,倚云飞身一个侧踢,正中契约者的肩头,按照倚云的设想,契约者在荡刀一斩之下,必然身首异处。
苍天古树又震动了一次,树叶纷纷落下,倚云眯眼望去,竟然没有了契约者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契约者身首异处。倚云心中疑惑,戒备着想契约者方向踱了几步,地上连一滴血也没有,只有一只鸟头,双眼通红。倚云附身看了看鸟头,脖颈处齐齐被斩断,也没有一丝血迹。
那血红的双眼,在倚云俯身看向它的时候,突然眨了眨,仿佛要记住倚云的面容,然后轻轻闭上,再无动静。
倚云心念急转,身子一纵,来到一名狼卫身前。狼卫仍然保持戒备状态,那名狼卫持着短弩,看不清来到他身前之人是敌是友,直接扳动悬刀,墨染喝止已经晚了,弩箭破空袭向倚云。倚云苦笑,用荡刀格挡,弩箭变了方向,插在古树上。
倚云俯身看了看落在那名狼卫脚下的鸟头,同样的双目通红,同样的毫无血迹,同样的见到倚云后,便再无动静,似乎证实了倚云的猜测。
倚云心中愧疚,他用三名狼卫的代价,换来一次机会,哪怕那机会只有眨眼间。因为当鬼车鸟偷袭狼卫的时候,契约者的身后就会露出空门,虽然没有把握一击格杀,至少可以重创契约者。
墨染望着倚云,见他行为奇怪,迫不及待问道:“望云山的朋友,敌人呢?”说话的时候,短弩还在四下里瞄了瞄,显然对敌人十分忌惮。
“逃走了!”倚云望了望一个方向。
机缘巧合,看着眼前狼卫那颤抖的荡刀,见他满脸污血,双目泛着血丝,方脸浓眉,一张喷火嘴,嘴唇此时还不停的颤抖着,仿佛知道自己躲过一劫,仍是心有余悸。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倚云也不敢相信,方才是他一刀斩掉了鬼车鸟的一个鸟头,分了契约者的心,方才能够让倚云一击得手。
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契约者并没有命丧当场。但凭借直觉,他知道契约者和鬼车鸟存在某种联系,契约者可以像鬼车鸟一样,有九条命。
但每一次伤及性命,鬼车鸟都会被斩落一只鸟头。同样在以后遇敌的时候,就多了个死角。倚云想如若再缠斗下去契约者必然会被慢慢耗尽全部生命。
逃,有些时候并不是懦弱,而是明智。
听到倚云的话,周围狼卫都稍稍松了口气,慢慢站直了身体。但没有人因为劫后余生二兴奋,看着自己袍泽僵硬的尸体,他们仿佛血都凝固了。
有几人竟然放生狼嚎了起来,生而痛苦,别而痛苦,生不如死而痛苦。
墨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