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的村长名叫苗鸿云,也是个年轻时候出过门闯荡的汉子,只不过后来上了年岁,思乡之情渐重,终于还是放不下小时候的乡亲,这才终于回了家安顿。不过毕竟是走出去过的汉子,多少明白江湖上的道道儿,当然便清楚愿意远离大顺朝的繁华出关居住的恐怕都是在大顺朝里犯了事儿,过不下去的。因此听到何维光和他说这话,心里难免略有迟疑,只怕自己点了头,便引来只恶狼为祸乡里。尤其再看那马骥的面相,一脸的络腮胡子不说,还有脸上那一道伤疤,根本就是个悍匪的模样。
这时,却见马骥起身说道:“村长,俺马骥虽然长得凶,但却不是什么歹人。这次也是因家里那边儿的狗官欺俺小妹新寡,居然动了歪心思想贪了她家的田地。也是那狗官的手段忒下作,俺这才犯了事儿。”马骥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苗鸿云,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接着又说道:“俺马骥虽是个粗人,却也知道恩情俩字怎写。今儿个您若是让我们兄妹留下,自然俺马骥也会踏踏实实的在您这过日子。该出的力气绝对出,还不给您惹麻烦。”
马骥的话尚未说完,苗鸿云便伸手拦道:“既然何队首张了嘴,我自然是要给面子的。不过咱话也要说在前头,咱们这村子虽说不拦着外人过来做点买卖,但留人却是第一次。你若要留下,我不反对,但这村里的规矩,你们同样要遵守。也不要在村里犯了什么事儿,伤了大家脸面。”
马骥自然应允,行礼谢过。又陪着何维光等人聊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转身出了屋子,赶着将这消息告诉了刘鸾儿。
过了两日,何维光果然是将货物整个端给了苗鸿云,然后便赶着启程回关。只是在走之前,何维光找到正在归置东西的马骥,俩人又单独喝了一顿酒,边说边笑的好不快活。直到何维光走后许久,刘鸾儿偶然间问起聊了些什么,马骥却只道那何维光也是条汉子,别的便什么也不再说。
转瞬之间,便过了十来年,苏憬溪已然十三岁。
这村后有山,山有峰,远观形若女子,因此当地人多称此峰为仙女峰,山下有林。村人靠山吃山,日子倒也过得还算凑合。扛过了拒北侯巡关的那几年后,又有走远路的行商在村里打尖,村里便靠着往日留存的土产,换些生活的必需品。只是不知是何维光是有了别的生意还是怎的,他的商队再没来过,倒是让马骥颇为失望。
这十来年下来,这村里的人与马骥一家已然相熟,没什么外乡人的疏远,甚至怜悯刘鸾儿带子不易,因此也在生活多有照顾。而刘鸾儿原本也不是大家闺秀出身,自然是吃得苦的,于是亲邻和睦,生活就这么安稳了下来。
只是刘鸾儿思念苏川,再难露出笑颜。不过好在苏憬溪逐年长大,刘鸾儿也就将所有心思都扑在了苏憬溪的身上。因此除了帮人缝补衣物赚些银钱补贴家用外,刘鸾儿便在闲暇时教苏憬溪认字。草原上缺少纸墨,便学着古人用枝桠在泥地上让苏憬溪苦练。
只是苏憬溪毕竟是个男孩,心思难定,只想陪着村里其他孩子玩耍,越是被逼着读书越是厌烦。刘鸾儿哪里肯依,往往是抓来苏憬溪一顿训斥,只是也常训着就忽念起苏憬溪父亲眉眼,往往便更是憔悴支离。苏憬溪本性纯孝,见母垂泪,也就渐渐收了顽心。
不过刘鸾儿也心知自己学识毕竟有限,只是教字还好些,若是在想让苏憬溪学的再深一步,确是千难万难。亏着此地偶有行商留驻,马骥在刘鸾儿的托付下也曾和相熟的行商提及捎带些书本。只是毕竟这些南来北往的汉子大多也没什么学识,偶有冲着马骥的热情好客捎带来些读物的,也多是些休闲解闷的小说,或者他乡杂谈。这些读物由刘鸾儿挑挑拣拣后虽余下不多,但东拼西凑的总是不至于让苏憬溪无书可读。
再说这些年间马骥同在这村中安顿,守着刘鸾儿母子的屋子旁不远也盖了间茅屋。苗鸿云见他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村中若有决议,便多问他的意见。再看马骥几件事儿下来的确为人踏实,手上又有把子力气,苗鸿云也就慢慢收了戒心,更是给马骥说了一个村里的寡妇当了媳妇。俩人虽未再生子,但马骥却将那寡妇带来的儿子视如己出,两人更是相敬如宾。不过马骥毕竟和刘鸾儿父亲混过几年,知道这世道艰难,男人在世还是应会些拳脚傍身才好。所以闲暇时候,便总是叫上苏憬溪和他膝下名叫罗行渡的养子一同练些强身健体的拳脚架势。
那罗行渡比苏憬溪还小了一岁,身体却极为壮实,手上的力气更是比起大人也不遑多让,马骥为此也曾多有惊疑,私下问过自家婆娘,见她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便也只好当罗行渡是天赋异禀。
那罗行渡也是个心里灵透的娃娃,他见马骥是真心疼他娘亲,更是视他如子,心下便也认可了马骥。罗行渡的生母孙氏是个不识字的村里妇人,自然不像刘鸾儿那般逼着儿子读书。
在她看来,这男儿能下的地,吃的苦,日后攒些钱财娶房好生养的婆娘,便是她对自己儿子的最大要求。因此罗行渡不像苏憬溪那样每日还需腾出时间来读书看字。只是罗行渡得了空闲,便总去听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