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渐明,薄雾散尽,蛇巫山岭上的狂风依然如鸮啼鬼啸一般,一直绵延十余里直至昆仑墟。昆仑圣境上仙音缥缈祥云凝结,一排排三青鸟欢负着才琼浆玉露往返穿梭,这与萧瑟鸦鸣的蛇巫山有着天壤之别。在蛇巫山那如在龟背上鳌坐的娲皇宫就像巨大的神女石雕擒杯东望,正仿佛在仰视着那巍峨壮观直入云霄的昆仑之巅。
三百里之外的幽林尽头,一位身披绛蓝色的长衫的绝代美人伫立在泽波如镜的水边,碧波微澜仍可见她为微蹙凝望,云疑雨愁之色渐上脸颊。她体似琢玉,身段窈窕,衣着十分讲究而神韵清雅,任谁也看不出她已经看过了三十一个春秋。
一个女人,尤其是年过三十岁的女人,对于时光的概念开始有了新的认识,反而年纪却越来越不太重要了,至少对于凤若箫而言是如此,因为她原本是死过一次的人。凤若箫十七岁那年在极之渊的百仞高崖上突遇两条孽龙的偷袭,幸亏一位驰马而来的年轻剑士出手相救,这位年轻的侠士一跃飞下白马,他手里的长剑出鞘之音犹如清脆的雁鸣,两条口吐寒冰之气的恶龙并不想舍弃嘴边的猎物,像是发了狂一般再度向凤若萧扑了上来。
年轻侠士毫无惊慌之色挺身护住凤若萧,虽然凤若箫的武功已然不低,可就在刚刚她先失爱马,连自己也险些成为这恶龙的腹中美食。只见年轻侠士出鞘的长剑泛着蓝色的光华,竟似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这两条孽龙原本闪熠着凶恶光芒的眼睛为之一惊。年轻剑士剑见双龙的攻势稍顿,随即练气凝神如狂风一般的剑气凛冽而出直击这两条冰龙,此时年轻剑士所乘的那匹长着红色鬃毛的白马竟也嘶鸣起来,它猛然间头现角、蹄生爪、獠牙四张俨然变成了一头凶兽的模样护住这位年轻的主人。
这两条恶龙似通人性,虽然年轻剑者的剑气未能伤到它们分毫,但是这柄剑中隐约含有一股蛟龙魂气令这两条恶龙的暴戾之气大减,而那匹似马非马的猛兽似乎也让两条孽龙心里生几分畏惧,故此两条恶龙悻悻离开飞下极之渊。年轻剑士纵身一掠骑上白马,随即伸出手对凤若萧喊道:“随我来!”,她纤腰轻拧一跃也骑上白马,只听到哒哒声和风声嗖嗖不绝于耳,两人已远离这凶险之地十余里。
“我叫易风阙,它的名字叫做吉量”,年轻剑者指了指这匹眼睛里闪着金光的白马,他随即又疑惑地问道:“姑娘为何以身涉险去极之渊招惹冰夷龙兽,逆鳞之举颇不明智啊”。凤若箫把自己的名字和来此地寻人之事都告诉了易风阙,凤若萧因为爱马先前被孽龙所吞,只好与易风阙共骑吉量去隐峰镇再做计议。这吉量着实比任何宝马良驹更加快,身负两人仍疾驰如风,不一会就奔出百十里,而凤若萧想到刚才吉量怒目对上恶龙时露出那满口的獠牙时着实还有一丝后怕。
隐峰镇是龙、凤、龟、麟四界之外人族的第一道屏障凌门关边陲小镇,而四灵界中心就是神迹仙踪的昆仑墟天城上境。隐峰镇虽然人口并不稠密,却因为有凌门关的神武卫重兵坐镇倒也常年太平无事,虽偶有妖邪窜出作祟,却多半惨死在人族雄兵的强弓硬弩之下。妖虽善于幻化终非变化,却也难以长久隐藏行迹。
易风阙原本有意带凤若箫进凌门关城里逛逛,可凤若箫却只想去隐峰镇换了一匹好马。凤若箫随易风阙来到他住处细望了几眼后若有所思,那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房子,木门上的锁已然锈迹斑斑,只是这门前的碧水湖却清澈的很喜人。凤若箫微笑着说道,“易兄的救命之恩小妹定当厚报,明年此时我定会来这碧水湖前报恩”,说罢凤若箫扬鞭打马而去。易风阙望着这骑马远去的奇女子喃喃道低声说道,“为何是,是明年”。
以后的三年凤若箫都会偷偷溜出丹穴山的朱雀城一次,只为了来这个绿波荡漾的碧水湖畔来答谢易风阙,然而她每一次带来的礼物却让易风阙十分惊讶。易风阙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一件西皇佛界的铢衣宝甲,第二年收到的礼物是幻海音阁的旋龟壳,第三年收到的礼物是一块可避百毒的玉玦。然而凤若箫后来知道易风阙每四年就要出一趟远门,并且一去就是三年的时间,所以凤若箫在这十四年里能遇上易风阙的时候只有七次。
这一年凤若箫来到碧水凤若箫湖畔已下定了决心不再走了,因为她为了这个男人已经从妙龄少女等到了年逾三十的年纪。按照时间推算,在这个三月绿茵初绽的时节,凤若箫一直挂念的青衣白衫侠士应该归来,可她一直熬过了四月青藤花开易风阙仍未回来,她的心如同断线的风筝时光的线越松心里就越焦急。
那一年二十八岁的凤若箫决定为了爱情放弃在朱雀城的地位和荣华,可是当她来到碧水湖畔时,迎接他的确实易风阙的推辞。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剑士已经成为一个纯熟稳重的中年剑客,在江湖上乃至三界六境亦有他的名字神剑易风阙。
凤若箫想凝注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心有不甘地问道:“你非去不可吗?”
易风阙压制内心的痛苦,沉声道,“非去不可!”
凤若箫语气微愠道:“既然你知道此去很危险,那为何还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