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御阶下的文武大臣那些脸色模样。
有惶恐不安打摆子的,也有激动万分的,也有一些滥竽充数的。
朱祁镇动动嘴皮子,都可以将大明朝廷搅起一番滔天大浪来。
朱祁镇感觉,自己就是大明朝廷的天,自己是这片王阳最大的龙,其他蟒蛇蛟龙在自己威仪下只有颤抖和服从。
邝埜的话,是最要命的,是压倒王振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朱祁镇最需要听到的。
本来,年老的邝埜不敢这么说的,毕竟王振心狠手辣权利覆盖朝野,这可不是吃素的。
可是皇帝表态如此明确,明摆着要收拾王振,这下子邝埜再也忍耐不住了。
兵部关乎国防安全和军队建设,这可是朝廷的最后一丝底线了,触摸这道底线等于谋逆和背叛,一旦揭发就算是皇亲国戚也得身首异处,更别说小小的阉人王振了。
邝埜站在文臣班列中,感觉到了朱祁镇看向他的眼神。
邝埜年过六旬,乃是三朝元老,王振一党霍乱朝纲,他早就看不下去了,本来邝埜还给过朱祁镇两道密折,都被朱祁镇驳回了,现在皇帝突然出现这种眼神,还在给他暗示。
这让邝埜很激动,当即战列出班,将王振掣肘兵部的事情揭发出来。
如果说贪污结党腐败,有时候可以容忍,可是这种关乎大明生存的军事事宜以及勾结外敌的事情,那就是罪不容诛了。
“邝埜,你可知道你说的事情的严重性?”
朱祁镇坐在龙椅之上,声音洪亮清晰,整个朝堂宛如雷鸣一般,所有大臣听得很清楚。
这个事情过于重大,大殿之上,众文武都感觉到凉气嗖嗖的,皇帝的脸色越发冰冷,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预兆,众大臣感觉到那浓重的死亡味道在飘忽。
“陛下,老臣所说之事没有半点虚言,老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
“虽说,好多文件命令被王振以各种理由要回销毁,但是王振所做的事情兵部不少人知道!”
“大同总兵以及宣府总兵,对这些事情都有所了解!”
邝埜说的面红耳赤,为国尽忠职守,就算触怒龙颜,他也认了。
当即,邝埜亲自摘下乌纱帽,跪在了御阶之下,年过六旬老者的白发很醒目,使得朱祁镇备受震动。
明镜里显现邝埜的信息,邝埜也是一位大忠臣。
“邝埜,成祖朱棣遗留老臣,军事和行政管理能力丰富,慧眼识人,清正廉洁!”
这是明镜给予邝埜的评价。
朱祁镇回味着以前的历史。
历史记载的土木堡之变中有邝埜,王振劝英宗朱祁镇亲征,邝埜阻止,可是英宗朱祁镇不听。
后来,邝埜随从帝王的车驾出关之后,力请明英宗回朝,明英宗不听从,又请求驻扎宣府,明英宗仍不听。
邝埜屡屡上奏,王振对此十分愤怒,命令他与户部尚书王佐一同随明英宗大营出行,命二人跪于草中,直到夜晚才让起来。
邝埜在行军到怀来时,坠马几乎摔死,有人劝他留在怀来城(一说怀安城)就医。邝埜道:“皇帝亲自出征,怎么能借口生病按自己意思行动呢?
不久后,邝埜请求快速起驾入关,派出重兵作为殿后。没有得到回复。邝埜便再到明英宗处上奏请求班师。王振大怒道:“腐儒怎么知道行军用兵之事,再讲处以死罪!”
邝埜道:“我替社稷百姓出言,何惧死罪?”王振更加愤怒,命令身边的侍卫将他扶出大帐。邝埜只能与王佐相对在帐中哭泣。
十五日,也先军包围明军,矢下如雨,明军战败,邝埜死于乱军之中,时年六十五岁。
邝埜以年过六旬的年纪,战死在君王身边,死后因为尸骸无法收敛,以衣冠冢的形式还乡,所过之处百姓无不以泪洗面。
朱祁镇根据历史记载的史料,和明镜里的真实历史对照一下,这些竟然都是真的。
每个人都有一颗柔软的内心,更何况朱祁镇这个带有后世灵魂的年轻人呢,朱祁镇心很软,往往禁不住一些事情的感动,会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
眼下,自己是皇帝,有如此忠臣,更不能辜负他。
当下,朱祁镇快步走下御阶,来到了邝埜身边,将邝埜给扶了起来。
“来人,给爱卿升一把座椅!”
朱祁镇声音嘹亮。
殿外两名锦衣卫快速进殿,将一个座椅给予邝埜。
在场的国公王爷有不少,年龄比邝埜大的都有一些,邝埜接受这个座椅感觉有点受宠若惊,不断的推辞。
要知道,能在紫禁城乾清宫大殿被如此殊荣对待,大明朝堂能有几何。
这种恩赐,用金钱是买不到的,这足以安慰清风亮节的老臣。
朱祁镇决定,以后倚重邝埜,再根据邝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