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了一眼四周。
从大唐带来的三百名精锐士兵，已经在码头土地上列好了军阵。
大唐军阵威仪赫赫，那些天竺的水手、苦力们只敢远远的瞅着。
这些铁血士卒都是身经百战，浑身散发出浓郁的杀气，望之便心生骇然。
而南平公主带来的那二百来名女剑侍，从来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大部分才十六七岁而已。
但得益于公主府里的经常操练，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儿，有一点娘子军的风范。
而从平壤一直跟着他过来的高云珠，年纪才十四岁，跟他关系已经十分亲密。
不过那近百名高句丽侍女，却是连剑都没摸过。
远方，残阳如血。
阵阵海风吹来。九月的天竺，仍然热浪滚滚，让人浑身不自在，变得火气也大了许多，总想做些什么发泄发泄。
王玄策清了清嗓子，看着远处血一般鲜艳的云霞，慢慢的开了口。
“在我们使团里。每一个唐人的性命都很宝贵。高句丽的云珠郡主，也跟着我们远道而来，又怎能冒险呢？”
“不说南平公主千金之躯。也不说邱副使经历坎坷。我们使团的每一个侍女，每一个士卒，包括我自己。家里都有亲人，在等着我们安全返航！”
旁边的邱副使听到这里，急忙猛的点头。
“从大唐往天竺的海路上，本就是风险重重。那摩揭陀国主戒日王，又是老迈昏庸。对属下的抢劫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违逆了左国相阿周那的意旨，径直去了王舍城。别说在王舍城会如何，就是去的路上，也不会太平。”
“这位阿周那，可是有着半道劫杀我大唐使团的先例在前！”
那一旁的邱副使，想到那些惨遭掠杀的使节们，想到被残忍杀害，临死也绝不屈服的梁正使。眼中不由的湿润了。
“所以为保命起见。我们应该遵照那位，曲女港税官大人的好心提醒。直接把船上所有财货卸下来。”
“曲女城主府不去了，王舍城也不去了。”
“直接回唐。最为稳妥！”
此语气冰冷的言语一出，南平公主直接怔住了。
眼神惊疑不定的看着王玄策，半响说不出话来。
王玄策冷笑一声，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只是可怜呐！”
“梁正使的尸骸，回不了故土矣！
“大唐使节的冤屈，无法昭雪也！
此话出口之后，扶桑向导小野妹子似乎听出了什么，看向王玄策的眼神里，兴趣更浓了。
王玄策又是感叹一声：
“看来我们大唐，果真地大物博！”
“先前叫这摩揭陀人劫了一回不说。这次还要远道而来，上赶着来送第二回！
“想必在阿周那嘴里，在戒日王眼中，我们大唐的使团，根本就是送财童子！
“任人割肉，不敢吭声！”
这一回，就连旁边的邱副使，也觉察出话里味道不对了。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了许多。
军阵里的大唐将士们，听了他的话。
一个个的憋着心中怒火，握紧了拳头。
只有从高句丽被拐来的云珠郡主，年纪还小，小口咬着玄策哥哥送给她的棒棒糖。
眨巴着大眼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玄策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在码头上踱了几步，口中的话语愈加冷厉，直刺人心。
“悲哀啊，悲哀！”
“大唐物产丰足！区区两百担财物，劫就劫了吧！”
“大唐人口众多！区区几十条人命，死就死了吧！
“被俘的同僚，别管了吧！大唐的脸面，就丢了吧！”
“在天竺人的眼里，我大唐最好欺负。”
“大唐的人命，原来那么贱。”
“血流了，白流！人死了，白死！”
王玄策说出的话，就像一个火星子一样。
引爆了周围大唐将士们，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
他们一个个的怒呵出声：
“不！绝不是！”
“大唐的尊严，不容践踏！”
“请参军下令，愿为大唐效死！”
不止大唐士卒们，一个个的虎目圆睁，怒发冲冠。
就连一旁的南平公主，身上也杀意闪现，秀眸中浮显出了血丝！
士气可用！
王玄策重重的喘了口气，指着来时的那些船只。
“吾从踏上这天竺的土地之始，便视自己已死！”
“奉圣旨问罪天竺，雪国耻何惜此躯！”
“汝等若有畏死的，请就此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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