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彬说完,抬起头,飞快瞄了一眼弘治。
果然,自己猜对了!
弘治帝半张着嘴,两只小眼瞪得溜圆,已经呆住。
“你…你是怎么猜到的?”
“圣上,其实微臣能想到这些不算难!如果不是非常事,圣上完全可以当着娘娘、太子的面直接说,何必单单留下微臣呢?其次,既然圣上从未听过微臣的名字,那么,圣上希望微臣做的这件事,应该属于早有想法,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人选,直到微臣出现,圣上才动了心思,觉得臣或许适合!”
江彬一口气说了不少,见弘治面无表情,顿了顿又道,“既如此,像微臣这样低等级锦衣亲军,一不可妄论国家大事,二不能代表国家征战疆场,可以做的只有那种细水长流的任务,而这个任务随着微臣不断成长、成熟,才会慢慢显出作用。”
言毕,江彬再次躬身,“回圣上,不知微臣猜测是否符合圣意?”
“错了!”
弘治突然冷下脸,“江彬,朕留下你,只是想送你一句话:年轻人切不可少年轻狂…行了,你可以退下!”
这?!
这次轮到江彬愣神,半天才躬身道,“微臣,谨遵圣喻~~~”
江彬出去养心殿,弘治缓和面色,转头问李东阳,“宾之,你对江彬此人怎么看?”
“回圣上,”华盖殿大学士李东阳微微一笑,“既然圣上早有想法,何必问老臣呢?臣以为,江彬是个人才,但太聪明,稍显浮躁,杀杀他的锐气也好。”
“好你个宾之!”
弘治笑着摇头,“还是宾之懂得朕心啊!”
两个相濡以沫多年的老搭档相识而笑。
“圣上,想必圣上是在为太子物色肱股之臣,这个江彬倒是不错人选。”
既然知道皇上心意,李东阳便不再打马虎眼,直接道,“这小子的确聪明,不但说对圣上心思,而且还弄出什么真话、假话之说,提前给自己留了后路。的确,辅佐太子是个漫长历程,还真非一朝一夕之事。”
弘治点头,“江彬是聪明,甚至朕怀疑,他或许已经知道朕时日无多,所以才大胆直言,很好,不做两面三刀小人,虽然说话直,但总比说假话蒙蔽朕强百倍。”
“既如此,皇上为何不对江彬讲明呢?”
“宾之,你既已知晓,何须问朕?”
李东阳笑了,笑得像个老奸巨猾的狐狸,“杀锐气、试探、考验,最后再委以重任?”
“哈哈!”
弘治满意地笑了,“宾之,原本朕留下江彬,是想透露让他辅佐太子的意思,但这小子稍显轻狂,于是朕临时改变想法…那你说,该如何杀锐气、考验才好?”
李东阳微微一笑,捋着胡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臣以为,不如就安排锦衣百户江彬扫大街吧!”
“扫大街?”
弘治微微一愣,一转念已经想明白大学士的意思。
不禁不鼓掌莞尔,“哈哈,好,扫大街好!”
随即,弘治高喊一声,“苗逵,进殿传旨!”
大太监苗逵闻声一溜小跑而入,“奴婢接皇上圣谕。”
“传朕旨意,着江彬留中锦衣卫北镇抚司,以百户职领副千户俸禄,赏银百两,绸五匹,赐朕手书‘江山骏马图’一幅!”
“奴婢接旨!”
“等等!”
弘治顿了顿,突然又道,“令江百户暂离谍堂,不得接手任何锦衣亲军要务,专心致志在前门大街收租、管市、维持西市、东市治安!”
“啊?”
苗逵差点喊出来。
跟了皇上十多年,头一次听弘治帝发出如此奇怪的旨意。
怎么一边赏赐,一边又剥夺江彬手里权力,直接贬为城管了?
---
二更到,三更马上码,定时在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