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欧阳芳华两天的短暂相聚,我们讲得最多的是学生时代别人的故事。我们漫步在矿区里,行走在襄渝铁路的暖阳之下,探讨人生、诉说理想,我们双方都在尽量地避免着谈情说爱的话题。
周日下午一点半,欧阳芳华登上了开往单位方向的旅客列车,她要回单位去上班了。
临别,欧阳芳华礼节性地邀约着我:“我们单位环境不错,有机会欢迎前来参观。”
送别欧阳芳华,因为要上夜班,我急急忙忙地回到宿舍想要睡觉,一进屋,小姜就拿起写字台上的一封信递了上来:“必然,你的信!”
我没有多想,知道这封信是雨薇写的,我很确定,迟迟的来信意味着凶多吉少,我鼓足勇气撕开信封取出信纸。
“必然,知道你也参加了工作,挺为你高兴的,你终于可以自食其力地养活自己了!久未给你回信,请见谅!雨薇,一九九一年一月十五日。”
我如叶子一样,心有不甘地将她写给我的信撕了个细碎。
我们没有给雨薇回信,是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挽回不了我们的爱情,我不相信命,我不相信此生与她有缘无分,我要用最短的时间,改变我的命运,去挽回她。
三班倒的工作给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除了八小时上班和极短的睡眠时间,我几乎将剩余的时间都放在了写作上。
每到中午午饭时间,我写的新闻稿件都会按时在单位高音喇叭里播出,连队新闻稿件的播出量远超其他单位,树根连队长、党支部书屡次受到宣传部的表扬。那年正是团支部书记退任的年龄,我顺利地当上了连队的团支部书记。
因为我当上了团支部书记,与单位团委就有了更多的交集。那年三八妇女节到来之前,团委书记召集所有单位的团支部书记开会,希望各团支委发动全体团员的力量,为三八妇女节创作文章,为矿区女职工献上一份文化厚礼。
我写了,在没有征得团委意见之前,我将我写的《三八随想》寄到了市里的晚报副刊,我满怀期待这篇文章的发表。
三月五日晚,夜班。下班吃完早餐我便倒头睡去,我在酣睡中被神色紧张的党支部书记叫醒:“必然,别睡了!赶紧起来!”
我见党支部书记神色紧张,顿时让我有些不安:“书记,怎么啦?”
“书记让我带你去他的办公室!”
“哪个书记?是团委杨书记吗?”
“党委书记!”
一听说是党委书记,我顿时懵圈了:“书记,我跟矿党委没往来呀?”
“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走,到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党委书记昨晚从北京出差回来,现在在他的小会议室等着你呢!”
我急急地穿上衣服,胡乱地洗了脸,紧跟党支部书记其后,朝着办公大楼走去。一路上,党支部书记问这问那:“必然,你是不是在群众中说了些扇阴风点鬼火的一些话,让党委知道了?”
“书记,我保证没有说过一句那样的话!”
“那你是不是写过一些不满组织工作的文章?”
“我写的文章都是积极向上的呀!”
“这就奇怪了!哎,我当初和连队长都不该让你当这团支部书记!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连队长都要受到你的牵连!”
我和党支部埋头赶路说话,恰巧迎面而来的连队长听见了党支部书记的担忧:“什么和连队长都要受到牵连?”
我和党支部书记听见连队长的说话声站住脚,党支部书记忧心忡忡地对连队长说着:“党委书记找必然!”
连队长,小学文化,是个老烟鬼,穿着一身雪花呢子大衣,因为曾经获得过煤炭部的掘进技术标兵称号,后来当上了连队长,在任期间,他不断技术创新,不断刷新煤炭部掘进日进度新纪录,所以,他有些资本、有些傲慢、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目中无人,他不温不火地朝我问道:“必然,你老实说是不是犯什么错?”
“队长,我绝对没有给您和书记添麻烦!”
“既然你没犯什么错,就没什么好怕,天塌下来我替你顶,走,我陪你去见大老爷!”
宣传部长、团委书记、党办主任见党支部书记领着我和连队长走进会议室,他们纷纷起身请坐。
党支部书记掩饰着内心的紧张,怯怯地向党办主任问道:“书记怎么不在呀?”
党办主任笑嘻嘻地回复着我的党支部书记:“书记在接电话!”
党办主任的话还没落地,党委书记便匆匆忙忙、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一眼看见我的连队长:“哟!树根也来了?”
连队长并不把党委书记放在眼里:“听说我手底下的工人犯了错,我管教无方,我来替他受过!”
党支部书记生怕连队长惹出事来,于是悄悄对连队长说到:“你是党员,说话讲点分寸,别老是大大咧咧,不讲组织原则。”
党委书记是个传奇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