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的这句话刚说完，李靖整个人的面色都变了。
这句话，仿佛给了自己一记闷棍，又如晴天霹雳一般，把自己给炸醒。
自己竟然，竟然把皇帝给忘了！！
因为这几个时辰千头万绪，整个大队的部署需要自己来统领，太过于照顾百姓的安危，当真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皇帝这号人的存在。
猛的转身往长安南城门方向望过去。
在那里，队伍的尾巴，已经将城门口远远的甩在了身后一公里开外的地方。
而那队伍的尾巴上，并未看到皇帝的禁卫军。
李靖目露紧张之色，紧紧的盯着秦琼，问道：
“传令兵从东城门以最快速度饶道过来，需要多长时间？”
“大约需要三个刻钟！”秦琼连忙回答道。
“也就是说三个刻钟之前，传令兵出发的时候，便是突厥破城之时。”
“正是！”
秦琼的目光中，也俱是紧张之色。
“如果突厥大军攻入城内，发现长安城内已经是一座空城，他们会怎么办？”
“会立即从另外的城门，比如说南门进行追击！”
秦琼的回答声中，开始不断的出现颤音！
“陛下…”李靖缓缓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轰！！
这句话，就像一记轰雷一般，击在秦琼的身上。
秦琼下意识的捏紧拳头，准备翻身上马，自南城门策马冲入，营救皇帝。
“秦将军…”李靖在身后喝住了他。
“陛下…已经率领着自己的1000禁卫军，与突厥大军激战了三个刻钟…”
李靖越说，越是胆战心寒。
仿佛精神面临崩溃一般，只是下意识的问着秦琼。
“东城门区未受到任何冲击，军心稳定的三万突厥精锐，攻破柴绍和张士贵的四千守军，大概还会剩多少？”
“一万五左右！！”
“一万五对一千。呵呵…”李靖的神经仿佛受了刺激，竟然呵呵笑道，“这哪是一万五对一千的事情，这是七万五对一千的事情…”
“东边的防线既然已经崩溃，你认为北面城门区，那面对八万突厥主力军队的黄袍小将，他还能活着？”
说这话的时候，李靖的整个身体，都在猛的抽搐。
即便紧紧的握住拳头，指甲已经镶进了肉里，使劲的想让自己站稳，但是他的身体，依旧还是在猛的抖动不止。
“哪怕，北面的黄袍小将和东面的柴绍、张士贵等人，同时被突厥攻破——当然，那黄袍小将，必然会更早的被突厥军攻破，陛下的一千的禁卫军，面临的是至少七万以上的突厥军队的夹击…”
秦琼听着这话，瞳孔猛的收缩，整个人的手，都在微微抖动。
许久，才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说道：
“所以，陛下从一开始决定自己亲自断后那时，就已经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
说完这话，秦琼又是猛的一忖，厉声说道：
“就算如此，那突厥军队，也应该快出城了啊！”
李靖正色对他说道：
“所以你现在匹马单骑冲进去，就正好为突厥大军提供了追击的方位，他们顺着你的马蹄轨迹南下，我们这里三十多万人，全部都活不了！”
“即便侥幸存在，他们拿住了陛下，并没有杀害他，那么秦将军，你以你的万夫莫敌之勇，于万军阵中将陛下给救回来了，你又有几成的胜算，能把陛下带出来…而不让突厥军染指这里的百姓…”
李靖沉沉说道：
“你此去，无论什么结果，都会给此地三十万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秦琼面色一阵抽搐，已经没有什么话说。
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李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可辩驳！
…
李世民，早已经先于李靖、秦琼等人，先于朝堂上的所有人，全盘推演了此局，知道了此局的结果，愿舍身为长安城三十万百姓而滔然赴死，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陛下此刻，应该正在与颉利可汗进行斡旋，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撤退时间，所以，秦将军，你今晚的责任很重…如果此地的百姓因为秦将军的冲动而送了命，你当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
秦琼眼眸中，隐隐有泪光在闪动！
七尺男儿，大唐猛将，叱咤万军阵中，杀敌不眨眼的秦琼，此刻虎目垂泪！
…
而在一旁的李靖，则是内心如刀绞一般。
他自己是，发自内心的害怕，李世民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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