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楼。
这是长安城内最大的寻欢处,无数达官贵人在此一掷千金。哪怕已是深夜宵禁,楼内也是饮酒作乐声不断,奢华无比。
“张兄今晚就要抱得美人归,不知羡煞多少人。”
“我听说萱萱姑娘容颜艳丽无双,而且性子清冷,有不少豪富高官想要帮她赎身都遭到拒绝,现在唯独对张兄青睐有加。张兄可得对小弟们传授几招,让我们也学着点。”
大厅的酒宴上,十来名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簇拥着一名二十许的青年,不断吹捧。
那名青年身着上好的真丝袍服,腰佩羊脂玉玦,一派风流倜傥的模样,正是“张元庆”!
他哈哈大笑:“不是我藏私,这招法说了你们也学不会——萱萱最欣赏文人才子,前日本公子诗兴大发,在怜香楼中当场赋诗‘平江秋月’一首,这才赢得美人芳心。”
旁边的公子哥跟他厮混已久,哪还不清楚他的德性?这位张公子虽然字认得不算少,但是要说吟诗作赋,怕是能气得夫子掀棺材板。
而且,怜香楼的老鸨是出了名的贪财,她对外放出风来,萱萱姑娘的赎身费用高达二十万两白银!
这样的人会被一首诗打动?
恐怕张元庆早就暗中塞给了她大笔银两,又买来诗篇准备冒充风雅。
虽然看得透,但是他们纷纷凑趣:“萱萱姑娘的文采公认不凡,张兄的诗能将她打动,必定非同凡响,可否让我们也一饱耳福?”
“不如由我请出萱萱,再由张公子亲口念诗如何?美人配佳作,更为应景啊!”老鸨是名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她早已收了张元庆二十万两白银,此刻自然不介意帮他装个逼。
很快,二楼走出了五名女子,前面的都是清一色丫鬟打扮。但是,她们的容貌已属上佳,颇为吸引眼球。
不过,当最后一名女子走出后,她们登时黯然失色。那名女子青裙曳地,不施粉黛,简简单单地轻移莲步,就令得人呼吸也要为之停顿。
“萱萱来了。”
老鸨喜气洋洋,“张公子,我们现在开始?”
张元庆矜持地颔首,清了清嗓子,一拂长袖大声道:“雪坠藕湖夜凝香,冰销翠袖回生凉。满江月华遮不住,一片冷云飞何方。诗名,平江秋月!”
“好诗!大妙啊!”
“张兄文采飞扬,小弟拍马难及!”
一片疯狂的吹捧声响起,那名老鸨八面玲珑,立刻道:“张公子的诗真好,难怪我家萱萱历来心高气傲,却对公子另眼相看。”
张元庆自得地笑笑,又看向萱萱:“萱萱姑娘,你觉得我这诗如何?”
萱萱眸子深处一抹讥诮之色闪过,但她还是欠身道:“公子的诗——”
“狗屁不通。”
突然,大厅外传来了一道嘲弄声。紧接着,十余道身影闯了进来,他们清一色的光头,自然就是薛怀义与十八棍僧。
“哗!”
所有人都不有吃了一惊,怜香楼中出现大官、出现国公爷都不奇怪。唯独和尚,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很快有人认出,为首的乃是最近在天后面前当红的大和尚“薛怀义”!于是,他们连忙收敛了笑意。
“薛和尚!你敢羞辱我!?”张元庆也是一怔,忍不住暗忖:难道我的安排暴露了?安道和这个废物,竟然敢供出我不成?
薛怀义挠了挠光头:“仆你个佛爷!诗写的烂,还不许人说?”
这首“平江秋月”是张元庆费了大工夫求得,为的就是洗刷自己不学无术的名头。听得薛怀义贬低,他怒从心起:“你一个粗鄙和尚,懂什么诗文好坏?我以这首诗赢得萱萱姑娘倾心,怜香楼更是破例不收任何银两,让萱萱姑娘随我回府!你敢说狗屁不通?”
“什么?”
薛怀义一脸不可思议,“你这么一首破诗就能赢来怜香楼第一花魁?”
“破诗?有本事你也能写出这样的破诗,我将萱萱姑娘拱手相让!”张元庆本就因为羽林将职务被夺心生愤懑,现在再被薛怀义当面激怼,更是怒不可遏。
“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我做出一首,萱萱姑娘就归我了?”薛怀义兴奋地搓搓手,正愁找不到借口,这位张公子就主动送上门来了,真是知音啊!
张元庆神情微慌,不过想到薛怀义是市井混混出身,绝不可能精擅诗文。
于是,他心神稍定:“可以!不过,在座的读书人可不少,你要是乱作一气,只是自取其辱!而且,全诗必须跟‘月’有关。你的诗里,‘月’字必须出现,不得少于一次!”
“月”字不得少于一次?开玩笑!老子能多得你怀疑人生!
薛怀义乜了他一眼,随后伸手轻招:“杯来!”
嗖,一只蓄满酒液的杯子被吸来掌心。这一手露出,那位萱萱姑娘美目立即异彩一动!
张元庆一行人悄悄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