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在暗影处缩了一下身子。
一阵整齐铿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渐行渐远地传过来。雨依旧,风不停,房檐下连排亮着的灯笼被风吹灭了几盏。暗影处瑟缩的身影缓缓地走出,猫着身子,鬼鬼祟祟地穿过院中花园,绕过刘紫月居住的正房,穿过小道,来到琴语院的小厨房。
小厨房点着灯,烧着火,锅里烧着热水。灶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水冒着咕噜噜声。黑影站在窗前向厨房内扫一眼。厨房里一个婆子坐在桌前单手支着头打着盹儿。
婴儿啼哭声传来,而后是低低的低哄声。几个婆子从后边小院的角门急匆匆过来,打了打水又急匆匆离去。暗影退了几步,向一旁的大榕树躲去,见人走后,又从大榕树后站出来。绕过厨房正门,在另一边的靠近院墙的厨房墙根下停下。
暗影向四周看了一眼,在厨房墙根下挖了半晌,抱着一个黑色小布包想要离去。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亮了起来,侍卫们将暗影团团抱围。
“夫人这是做什么?”刘紫月披着一件银白底色翠纹斗蓬,从侍卫退出的夹道中缓步走来。
“你,你没,没有中毒?”章华夫人,怔了一下,吃惊道。虽然刘紫月的斗蓬连着兜头帽子,微垂着头,大半张脸被掩着,她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是仅仅通过声音,她便能肯定贤王妃没中毒。
“本妃只是偶感风寒。”刘紫月淡淡地道。
章华夫人将黑色包裹藏向身后,又觉事到如今拿着有些多余,松手将黑色布包扔下,微微笑了起来:“贤王妃没中毒就好。妾身记挂王妃病体,这才,……”
“这才挖了本妃让人埋在厨房墙根下的药渣。”刘紫月接话。
章华夫人道:“正是,王妃既已经无碍,妾身告退。”
章华夫人故作轻松,向刘紫月服了服身便要告退。只是刘紫月站着直直地看着她,并未让人退开的意思。
“西北襄县迂镇素有埋药渣于厨房墙根下的习俗,意在镇病,驱邪,消灾,解难。”刘紫月微震衣袖,淡淡地道,“吴宗渔耀祖籍西北襄县,刘家自刘老太爷起迁居西北襄县多年。本妃受舅舅影响,亦有埋药渣于厨房墙角的习惯。”
章华夫人星眸微闪:“是,是吗?夜深了,王妃既然无事,妾身就此……”
刘紫月打断她的话:“不急,王府贵客前来,夫人不妨与本妃一同见见。”
“不,不,还是不见……。”章华夫人不知刘紫月这葫芦里卖的是何药。她的行迹虽已经败露,但是只是药渣,认真来说,贤王府定不了她的罪。贤王妃何等聪慧,有些事虽未撕破脸皮,但里子破了就是破了。既然今日目的已经达到,她见好就收,走为上计。
“本妃想,他应该是想见夫人的。”刘紫月低声说话,像是对章华夫人说,又像是自语般的呢喃。
刘紫月转身,带着众人向一旁甬道走去。走一截子高墙塑起的甬道,便是琴语院后边的抱夏小院。小院中亦栽有大榕树,大榕树旁,砌有假山。假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占了小半个花园。
假山由各色嶙峋怪石堆砌而成,假山如何的气势雄伟,如何的神工鬼斧自不必细说。假山下,小桥流水,飞瀑泄泻。
“出来吧,本妃知道你在。”刘紫月站在假山前。
风吹树动,飞瀑哗哗。
刘紫月又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本妃现在能站在这里,你的退路便没有了。”
雨停了,只是偶尔的还有几滴雨珠子落下。风习习,假山前,刘紫月半闭着眸子,淡然而立,衣袂翩翻。
“洞中有鼠,鼠匿而不出,应当如何?”刘紫月道。
侍卫长道:“堵其退路,以火攻之,以烟熏之,以逸待劳捕之。”
“很好。”刘紫月挥手下令侍卫照此行事。
假山巍巍,瀑布哗哗,凉风沙沙。
侍卫从厨房寻来一捆半干的柴火。顺着假山下小石砖铺就的蜿蜒小路,来到瀑布前。只见那侍卫,微微变着腰,侧着身子,穿过假山瀑布。众人看得分明,那飞瀑后竟还藏着一个石洞。
瀑布后的火光越来越大,一股浓烟从瀑布后飘来。少倾,只听先是一阵奇怪的咯咯吱吱响起,而后是兵器铿锵地响了几声,再然后便是侍卫啊地一声惨叫。侍卫整个人被人从假山瀑布后扔了出来。假山后慢慢地走出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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