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话间,天色渐渐暗下,苍穹之中,风云变幻,大雪渐微,风雨席卷而来,这老天真是变着花样折磨路人。
二人退入屋檐内,进了小庙的偏厅。
“师姑娘,你看这雨雪天气,柔然军目下想来也要找个落脚的地方躲躲雨雪,我也不用急着与你速速回去守城了。”郭道同突然又来了兴致,道,”师姑娘可还想听听这韦公庙的由来?”
师若娴连忙又是作揖,道:“郭真人说笑了,您要与我讲这段历史,必然是有缘由的。适才不知真人大才,还请恕罪,真人慢慢说来便是,我自洗耳恭听。”
“好,那我便于你说说。”郭道同缓了一缓,又道,“此事要从三年前说起,贫道原患有头痛之疾,那时最为严重,日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只怕贫道都见过了,可惜他们于贫道之疾,均是连连摇头、束手无策,贫道以为,自己命数如此。直到一日,贫道遇到了一位前朝的御医,说我这头痛之状它曾经见得,也曾医好得,只是药方繁琐,想来是这大夫年纪大了,记不清了。那御医说了,再仙山的无双书阁里,有医书《草注》有载此疾。贫道于是便乘着夜色,潜入无双书阁,寻得药典,顺手迁出一部《初汉遗史》,却不知《初汉遗史》之中,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这秘密多半与韩信有关。”师若娴随口道。
郭道同点了点头,道:“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倒是聪慧得紧。”
师若娴并不意外,道:“我曾听说书先生说过,韩信有兵书传世,唤作韩信三篇。”
郭道同又道:“既然姑娘听过说书先生说的书,那多半知道韩信功高盖主,被吕后斩于未央宫?”
师若娴“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些世人也多知晓,贫道今日要与你讲的,却是常人都不晓得的。”郭道同道,“那部《初汉遗史》,初时贫道还道是部野史,闲来无事之时才看看,但看了几篇才晓得,此为宫廷秘录,虽未见得署名,但文风严谨、却是史官手笔,绝非寻常之物,平常百姓更难窥见。”
师若娴听得入神,微微笑道:“郭真人身为出家人,想不到也做鸡鸣狗盗之事。”
“师姑娘见笑了,不过我这头痛之疾却因此医好了。”郭道同挥手笑着,又道,“史书上说,吕后招韩信入未央宫前,韩信已知自己命不久长,于是去见了张良。其时,张良已经不问政事,隐居深山。张良也是绝顶通明之人,见了韩信,屈指一算,知其来意,便问韩信,‘信,此生,有何牵挂?’韩信道,‘沛公入咸阳后,信,曾与萧何同修先秦故典,信,取千万宝书之精髓,私编书一部,名曰《拾国略》。今,信,知命不久矣,无他求,但求先生可将此书传于后世人,信,则此生无憾。’”
师若娴突然说道:“韩信所说的《拾国略》,可是一部兵书?”
郭道同道:“当时张良也是这么问的,韩信摇了摇头。张良于是拿来《拾国略》,反复翻阅,不禁冷汗透骨,暗赞:真乃奇书也!”
师若娴道:“奇书?”
郭道同道:“正是,这《拾国略》,乃是大汉之前,整个神州大陆智慧之精华所在,非一言可尽之。后世人传言,得书半页,可以富敌国,得书一章,可以掌天下。”
师若娴重复道:“得书半页,可以富敌国,得书一章,可以掌天下!天下居然有这等奇书?”暗想:若得此书,柔然军不是便可以破了?
郭道同未理会,接着道:“书到了好人手中,自然造福苍生百姓,但若到了恶人手中,用之兵道,定徒添累累白骨。张良认为,此书过于邪乎,本是想把书烧了,但是此书百年难遇,终于忍心不下,于是拿来笔墨,三改《拾国略》,取其精髓,去其戾气,心中思忖:此等宝书,废了着实可惜,既然韩信叫我传于后人,我便将改后的书交于韩信后人。”说到此处,只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师若娴接着道:“但是山中几日,世间却已是天翻地覆,张良修完书后,不料韩信家已经被满门抄斩。”
“正是如此。”郭道同道,“又过了几年,张良收了一个书童,姓韦。”
师若娴问道:“韩信后人为躲灾避祸,改姓韦。这书童只怕便是韩信后人了。”
郭道同道:“师姑娘猜的没错。”
师若娴连忙又道:“是以这韩信的庙,此间百姓唤作韦公庙!”
“正是!”郭道同道,“元号更替,星辰动移。韩信遗著,本是传说。近年,凤栖关向南数里的韦家,在渔阳镇平定匪盗、利用四通八达的水路,与外邦私通商贸,只是几年光景,便成望族,世人传言,这韦家,正是宝书的传人。”
“如此说来,这《拾国略》确实是一部奇书,”师若娴突然恍然大悟,道,“先生是叫我去韦家借书?”
“《拾国略》是否存于世尚不知晓。”郭道同说道,“你去韦家,只要把渔阳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