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混乱的还有庄易峰,他勉强定了定神,从快递单上找到发件人的电话,目前也只能把快件原路退回了。
发件人的电话倒是很快被接了起来:“喂,你好”,庄易峰一愣,听筒里的声音很年轻,可发件人明明是个戴着白色围巾的老头。
:“喂,喂,哎,您好,我是准时达快递的,您还记得吧。”
:“快递?别打了,人已经死了。”对方一听是快递,瞬间切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死了?啊,对,是死了。”庄易峰心想这老头知道的还真快。
:“嗯,你认识死者吗?”
庄易峰心说,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发的件还能不知道寄给谁?可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怯懦的回道:“那个,啊,对,对不起,我不认识,您也不清楚吗?而且,由于收件人发生意外无法收件,按照公司规定来回两次的快递费需要您那边支付一下。”
:“快递费?什么快递费?我这边是城南派出所,如果你有关于死者身份的任何信息,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接着电话里传来警笛的声音,电话也随之被挂断了。
:“城南?”庄易峰蒙了,这车站明明在城北,怎么跑到城南派出所了?他对照着快递单看着通话记录,一头雾水的嘀咕着:“号码没错啊?”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手机接到一条微信,郑洋发来了一张图片,图片上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一片玻璃碎渣中,郑洋拍摄的时候应该站的很远,照片不是很清楚,但依稀能看到男人身旁散落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围巾。
:“白围巾”?庄易峰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打通了郑洋的电话:“你给我发的那张图片是哪的?”
郑洋被庄易峰劈头盖脸的一句话问懵了,反应了一秒才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腔调说:“就咱们城南这个片区,世贸大厦,一老头被大厦落下的一块大玻璃拍死了,嚯,那叫一惨烈,这老头也够倒霉的,每天少说也有成千上万人从这过怎么偏偏就砸着他了,哎,你知道那玻璃多大吗?哗啦一下就….”
:“那老头长什么样?”庄易峰脑袋里嗡嗡直响,他少有的打断了郑洋。
:“我哪知道长啥样?我又不能把人翻过来看,嗯….有个长长的白围巾,还有个墨镜,你说这大阴天的戴什么墨镜?是不是瞎….”
:“你,你,你确定他死了?”庄易峰的心一下沉入了谷底,看来快递费是赔定了。
:“死了,那还能不死,120来了就看了一眼,当场宣布死亡,真是人在街上走,祸从天上来….”
庄易峰没定郑洋说完就挂上了电话,心事重重的骑着电三轮慢慢朝公司驶去,按照规定,这种无主的快件都会交到公司,再由公司统一处理,但像今天这种“无主”如此彻底的还是头一次遇见,早知这样,路上就该骑快点,那样的话,起码在收件人死之前,就能将快件送出去,也就能收到快递费了,说不准阴差阳错,收件人就不会站在那个位置,人也就不会死。
庄易峰对死亡有着极大的畏惧,他清楚记得父母下葬那天的凄凉和悲怆,尽管那时他已经十五岁了,却依然在出殡当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的他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白猫,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看着周遭的一切,而现在,两个“客户”相差不到两小时竟然同时发生了意外,这让他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超越了恐惧的不祥之感。
平常四十分钟的路程,足足骑了一个多小时,就在即将到达公司时,郑洋突然打来电话:“你那还有几个件?”
庄易峰沮丧的看了看脚边的包裹,有气无力的回道:“一个”。
:“限时达吗?”
:“不算是。”
:“那别回公司,咱直接回家吧,大冷天的,晚上我请客,吃火锅,你来接我一下,我在天街大厦这边。”
:“接你?你三轮呢?没电了?”庄易峰觉察出郑洋有些异样。
:“额,你先过来吧,过来再说”郑洋在刻意掩饰什么。
:“行。”庄易峰对于郑洋的要求,一向尽力满足,这不仅是因为两个人一起长大,一起进城,一起吃,一起住,还因为自从父母走后,郑洋的爸爸始终将庄易峰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十五岁后的每一个大年夜,他都是在郑家过的,就连入职快递公司时的电三轮押金都是郑洋的爸爸出的,庄易峰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有照顾郑洋的义务和责任,这也是回报郑家唯一的方法。
十平米的城中村天台小屋是庄易峰和郑洋的“家”,两张单人床之间摆着一张折叠小桌,两人坐在马扎上,一边吞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