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洋举着筷子,待锅里的肉片三起三伏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了起来,吹了几下便囫囵塞进嘴里,一边吸凉气一边咀嚼,最后又灌进一大口啤酒,仰着头眯着眼,一副陶醉的样子。
肉片刚落肚,郑洋就急忙盯着锅里寻找新目标,头也不抬的说:“哎,今天那老头死的真冤,不过摊上这事,世贸大厦估计也得赔不少,反正他们有钱,要换成我,别死,哪怕来个重伤,你看我不好好敲他们一笔,至少几百万。”
庄易峰呷了一口啤酒,低着头问:“你把三轮退了?”
:“嗨,这不丹丹上大学了吗?上次回家,人家想买个IPAD,说什么全宿舍就她没有,我当场就许诺送她一个,今天又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买,我一琢磨干脆把三轮给退了,两千的押金呢,正好我也打算换个活干,快递实在没意思。”郑洋说的举重若轻,手却不由自主的摸向了酒瓶。
庄易峰低着头没说话,丹丹不光是郑洋的妹妹,他也将丹丹看成是自己的妹妹,他想起丹丹小时候竖着朝天冲的小辫,天天跟在他们哥俩屁股后面乱转的可爱模样,他恨自己没钱,恨那些不知有何用的电子设备凭什么那么贵,更恨自己连郑洋这种说走就走的底气都没有,况且郑洋的突然辞职就意味着下个月的房租成了眼前最大的问题,这一点郑洋可以不想,他不能不想。
屋里除了火锅沸腾发出的“咕噜”声外一片沉静,两个人盯着锅里不断沉浮的白菜叶各自发呆。
郑洋抬起头,看了眼庄易峰,发现了他身后柜子上的快件,没话找话的问:“这是什么?”
庄易峰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老实的回了句:“不知道”。
郑洋好奇的站起身,拿起盒子,摇了摇又掂了掂自言自语的说:“嚯,还挺沉,我以为是童鞋呢。”
:“是个无主的件”庄易峰小声说。
:“无主的?这不是到付吗?”郑洋指着快递单上黑色记号笔写的“到付”二字问。
:“人都死了。”庄易峰的声音更小了。
:“死了?!”
:“嗯,那个被玻璃砸死的老头就是发件人,这个是收件人。”说着,庄易峰将手机上的本地新闻打开,递给了郑洋。
:“有点意思啊,两人同时出意外,而且都死了,你应该当场去买注彩票,哎,不对,你揽件的时候没验收?”
:“客户不让看,为了这个,人家还答应送到后多给一百块”庄易峰知道这是违规操作,可他不认为一个连路都走不利索的老头能发出什么违禁品。
:“嚯,我们“木桩哥“的脑袋终于开窍了,对嘛,一切向钱看,这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规定处理明天送公司呗。”庄易峰一想起车站广场前那充满血腥味的死尸以及倒在玻璃碎片中的老头,心里就疙疙瘩瘩的不舒服。
:“那你不得先打开看看,万一是违禁品就麻烦大了,开除不说,没准还得弄到派出所聊一聊,你忘了之前大刘那事了?”
这话说的庄易峰一机灵:对啊,快件送出去还好,可交公司一定会拆开,如果万一真是违禁品就麻烦大了。
他“噌”的一声从马扎上蹦起来,找出剪刀,小心翼翼的将快递拆开,果然,真是个儿童鞋盒,但依照重量来看,盒子里肯定不会是双童鞋。
两个人围在鞋盒旁,好似拆弹专家般小心翼翼的将盖子慢慢打开,露出了一层白色珍珠棉,两个人好奇的对视了一眼,郑洋问道:“那老头发件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庄易峰挠了挠头回想了一番说:“没有,他只说轻拿轻放,里面的东西怕碎,所以我没把它放车厢里。”
:“嚯,难不成是古董?”郑洋的眼睛里射出两道金光,小心翼翼将盒子抱在怀里,轻轻揭去珍珠棉,庄易峰还没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只听郑洋惊呼了一声:“我去!”。